春山柳_第4章 沈竹風臉色更難看了
」
沈竹風臉色更難看了。
「好了沈郎,我只是想跟柳兒妹妹說點體己話。」
宋芸突然打斷這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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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芸精緻風雅,甚至還讓僕役隨身帶了茶葉。
後院裡,她笑意盈盈:「這是顧渚紫筍,往日沈郎最愛喝的,柳兒妹妹也嚐嚐。」
沈竹風聽到後,彷彿也陷入回憶,溫柔笑道:「當年我和你閒暇時常常品茗讀書,當時只道是尋常......」
她斟了一杯遞給我,我手剛碰到杯沿,茶盞突然一翻。
「呀——」
宋芸痛呼一聲,手指都被燙紅了,疼得直掉眼淚。
「芸兒沒事吧!」
沈竹風急得捧著她的手檢視,我忙去拿燙傷藥膏。
「謝安柳!」
沈竹風突然對我怒目而視:「你為何故意弄傷芸兒?」
我瞪大眼睛:「你瞎了嗎?是她自己沒拿穩。」
「沈郎你誤會了柳兒妹妹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可沈竹風壓根不聽。
他居高臨下看著我,冷笑著一字一句道:
「我以為你當真如此灑脫,沒想到還沒和離就迫不及待勾搭別人,現在聽到我和芸兒昔日恩愛又心生嫉妒,五年了,我居然才知道你是如此不知廉恥又小肚雞腸的妒婦。」
說完,他拉起宋芸轉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心中百般滋味攪作一團。
眼前陣陣發黑,我狼狽地彎下腰,扶著桌子大口喘氣。
我不該哭的。
可眼淚卻一顆顆砸了下來,在桌子上洇開一朵朵小小的痕跡。
我突然想起剛認識沈竹風那年。
遠房族親為了吃絕戶,汙衊我和他侄子私相授受。
可當時沈竹風說:「你覺得我是信流言蜚語,還是信我親眼所見?」
「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清楚謝姑娘的為人。
」
可當年那個光風霽月、護我周全的沈竹風是假象。
只是取決於站在我對立面的那個人是誰罷了。
我慢慢坐在椅子上平復情緒。
「都說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沈竹風只是被貶了不是痴呆了,怎麼聽不懂人話!」
我驚詫地望過去。
就看見宋芸一邊氣呼呼地跟丫鬟抱怨,折返回來。
二話不說就朝我盈盈一拜。
「對不住了謝姑娘!」
這突如其來的舉措已經讓我愣在原地。
可宋芸接下來的一句話,更是宛如驚雷在我耳邊炸開。
「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因為逃避再嫁人,就一直拿沈竹風當幌子。」
「方才當真是無心之失,若是為了陷害你,這手段也未免太拙劣了。只是沈竹風自己被嫉妒衝昏頭腦,借題發揮罷了。」
她語調帶著清嘲,辛辣直接。
一點都不像劉典口中那個痴心不改,和離後也苦苦為沈竹風守身如玉的姑娘。
可我已經顧不上這個。
腦子裡的念頭被她那句「逃避嫁人」驚得七零八落。
宋芸嘆了口氣:「左右都這樣了,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我為沈竹風守身之事,從來都是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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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沈竹風在被貶前就同她和離,因宋芸侍郎嫡女的身份,依舊不少人求娶。
還有人想娶她做續絃。
「沈竹風的寡母在我嫁過去第二年就駕鶴西去了,雖只有短短兩年,我也受了不少磋磨,若是給人做填房,上要伺候公婆,下要教養前面留下的孩子,這日子如何能好過!」
她越說越氣:「我根本不想嫁人。跟沈竹風也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短短三年哪有那麼多忘不掉的情分。
」
「可女子不嫁人,世人不同意,連我爹孃都不會同意。沈竹風的寡母還在時要我讀《烈女傳》,我陽奉陰違,倒是和離在家後的某一天,我無意翻開,居然被我找到了法子。」
六年前京城形勢複雜,不只是沈竹風,甚至連太子少傅都被貶謫,還死在了路上。
即便沈竹風僥倖不死,他也很難再回到京城。
「沈竹風算不得什麼大人物,我們遠在京城,也無人刻意去關注他,只是聽聞他在當地娶妻。」
「再有人求娶,我就效仿烈女傳裡的那位高小姐,說我爹孃只有我這麼一個女兒,如今二老年事已高,我要在家盡孝。」
「爹孃要我再嫁,我就說我一日為沈家婦,終身為沈家婦,一女怎可侍二夫,絕不再嫁!」「連我爹都以為我當真那麼愛沈竹風,氣得吹鬍子瞪眼,可也拿我沒辦法,他們拿孝道和夫綱二字束縛我們,我就拿這做文章,這六年我還像閨中女兒一樣待在家中,好不快活!」
我已經聽得驚呆了。
「我為了逃避嫁人,一直拿他當幌子,傳到他耳朵裡,他就生了重修舊好的心思,到底是我對不住你,謝姑娘,如果你還捨不得他,我會同沈竹風說清楚。」
我連忙搖頭:「不不不,你不要他,我也不要!」
宋芸撲哧一笑:「我其實是最不想你倆和離的,我爹是工部侍郎,我怎會給沈竹風做妾,他若貶妻為妾或者乾點什麼膽大包天的事,那就更有機會告他一狀了,只是——」
她嘆了口氣,認真看著我:「昨日其實我早就到了,聽到他說的那些話,那一刻,我真的不希望你這麼好的姑娘真被他拿捏在手裡。
」
「春杏不是故意為難你,我們只是想試探一下,卻發現他果真一點都不維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