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找窮書生接盤,殊不知他的真實身份是?_第10章 10閻九撿起那張收據
10
閻九撿起那張收據,看清上面的印章後,眼底的殺氣徹底爆發。
他一腳將父親踹翻在地。
“原來下毒的也是你們!”
我走到父親面前,蹲下身。
我揚起手,一個巴掌狠狠扇在父親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密室外迴盪。
“這一巴掌,是為了我娘打的。”
“當年你強搶她入府,毀了她一輩子。”
她本該嫁給一個老實人過安穩日子。”
我又是一個巴掌,打在另一邊臉上。
父親的嘴角直接裂開,牙齒飛了出來。
“這一巴掌,是為了我。”
“我六歲那年發高燒,你連一文錢的藥費都不肯出,說死了就當沒生過。”
“是我娘跪在雪地裡求了三天,才換來一副藥。”
第三個巴掌。
“這一巴掌,是為了阿牛的爹和那些被你害死的血浮屠兄弟。”
“你賣主求榮,害死無數條人命,卻拿著髒錢在這裝大善人。”
第四個巴掌。
“這一巴掌,是打你這虛偽的嘴臉。”
“你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
“你死不足惜。”
父親被打得臉頰腫脹,嘴角流血。
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站起身,走到祖母面前。
祖母嚇得連連後退。
“林清,我是你親祖母啊!”
我沒有打她,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你吃齋唸佛三十年,手裡的佛珠都盤包漿了。”
“可你當年買毒藥藥死三十條人命的時候,菩薩沒閉眼嗎?”
“你今天遭報應了。”
閻九巴刀收回刀鞘,對手下揮了揮手。
“把這群老東西,連同外面的其他人,全都拖進書房。”
“鎖死門窗,點火,我要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怎麼被燒死。”
黑衣人們立刻動手。
他們把外面的二叔、三伯,全都拖進書房。
連同父親、嫡母和祖母一起,全部堆在書房中央。
眾人開始哀嚎求饒。
“放過我們吧!錢不要了,全給你們!”
“林清!你不得好死啊!”
就在這時,書房外的走廊裡傳來一陣摩擦聲。
披頭散髮、斷了一隻手的嫡姐林嬌,竟然從前廳一路爬了過來。
她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她爬進書房,指著我尖叫。
“她也是林家女!你不能放過她!”
“大人,她身上也流著林家的髒血啊!”
她用剩下的那隻手去抓閻九的靴子。
“你殺了她!她以前為了給她娘買藥,偷過主母的首飾。”
“她是個賊!她不配活命!”
我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嫡姐。
“林嬌,你到現在都不明白。”
“在真正的死局面前,你引以為傲的嫡女身份,連個屁都不是。”
“你把懷孕的丫鬟推進井裡,說是我推的,害我在柴房被關了半個月。”
“你這輩子除了仗勢欺人,什麼都沒學會。”
“你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得體面一點。”
閻九一腳踢開嫡姐的手,拔出刀。
刀尖劃過,挑斷了嫡姐剩下的左手手筋。
接著又是兩刀,挑斷了她的雙腳腳筋。
嫡姐發出淒厲的慘叫,在地上瘋狂打滾。
黑衣人退出書房,關上厚重的木門,掛上粗大的鐵鎖。
幾桶桐油潑在門窗上,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火把扔了上去,大火燃起。
火舌迅速吞沒了門窗。
書房裡傳來淒厲的慘叫聲。
“水!我要水!”
我透過窗戶的縫隙往裡看。
書房角落裡有一個用來防火的大水缸。
父親為了搶奪那個水缸,死死掐住嫡母的脖子,把她往外拽。
嫡母抓著父親的頭髮,拼命抓撓,在父親臉上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
二叔衝過去,把父親撞開,自己跳進水缸裡。
三伯拿著一個青銅硯臺,狠狠砸在二叔頭上。
二叔頭破血流,倒在水缸裡,水被染成紅色。
祖母被他們踩在腳下,已經被踩斷了肋骨,發不出聲音。
嫡姐拖著斷掉的手腳,在地上絕望地攀爬。
火苗燒著了她的裙襬,她發出陣陣哀嚎。
那些曾經踩在底層人頭頂作威作福的貴人們,死狀比最賤的乞丐還要難看。
為了多活一刻,他們把親情、倫理全部拋棄,變成了真正的野獸。
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
我轉身走向偏院。
阿牛已經用一塊乾淨的布包紮了傷口。
他揹著我娘,站在偏院門口等我。
我走過去,推開林府殘破的後門。
閻九站在臺階上。
火光照在他的刀疤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他拋過來一個小小的布袋。
我伸手接住。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塊碎銀和兩片金葉子。
“你用命換來的找零。”
閻九說。
“名冊的另一半,出城後往北走十里,土地廟神像後面的磚縫裡。”
我說完這句,把布袋塞進懷裡。
閻九沒有再說話,帶著他的人隱入夜色中,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從頭到尾,我們之間只有冰冷的利益交換。
他拿走他要的,我帶走我要的。
我扶著阿牛,阿牛揹著娘。
我們走在清晨的冷風中。
身後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林府的書房徹底坍塌了。
大火吞噬了一切,將那些罪惡和骯髒全部燒成了灰燼。
天亮了。
街道上開始有早起的攤販在擺攤。
沒有人在意一場大火帶走了江南一個富商家族。
官府也只當是走水,草草結案。
沒有任何活口留下,林家徹底在江南除名。
三年後。
江南水鄉的一個偏僻小鎮上。
我穿著一身粗布麻衣,用木簪挽起頭髮。
在小鎮的街角,我用當年積攢下來的錢盤下了一個小麵館。
“老闆娘,來碗陽春麵,多加點蔥花。”
一個挑夫坐在長凳上喊。
“好嘞,馬上來。”
我在灶臺前忙碌,把手工擀好的麵條下入滾燙的鍋裡。
熱氣騰騰。
阿牛穿著乾淨的跑堂衣服,脖子上搭著毛巾,手腳麻利地端面上菜。
他的啞疾是天生的治不好,但小鎮上的人都喜歡他憨厚的笑。
每天為了幾文錢的蔥薑蒜跟菜販子講價,為了幾滴香油跟供貨的掌櫃拉扯。
日子過得忙碌又平淡。
孃的病在好轉,她已經能坐在輪椅上,在後院幫我擇菜了。
一天傍晚。天下著濛濛細雨。
麵館快打烊了,街上沒什麼人。
我正準備收攤,一個客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蓑衣,戴著斗笠。
他把斗笠摘下,放在桌上。
他瞎了一隻左眼,手背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
他在角落的桌子旁坐下,把背上的長刀解下來,放在長凳上。
“一碗陽春麵。”
我走進廚房,下了面,切了點滷牛肉蓋在面上。
我端著面走過去,放在他面前。
他低著頭吃麵,吃得很快。沒有說話。
吃完後,他站起身,重新戴上斗笠,穿好蓑衣。
他在桌上留下了一枚銅錢,拿起長刀,走出了麵館。
沒入雨幕中。
我走過去收拾桌子,拿起那枚銅錢。
銅錢很舊,上面刻著一個極小的“閻”字。
我把銅錢在衣服上擦了擦,走到櫃檯前。
我把銅錢丟進了錢匣子裡。
銅錢和其他的銅板混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吹滅了麵館的燈籠,關上大門。
推著孃親的輪椅,和阿牛一起走在回家的石板路上。
沒有豪門恩怨,沒有王權霸業,沒有血雨腥風。
普通人的生活,不過是一碗陽春麵。
幾文銅錢,柴米油鹽,和實實在在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