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情人不知._第3章 每當這個時候
每當這個時候,我都不敢應聲。
因為我覺得工作很快樂。
每天開心的時候就摸摸魚,不開心的時候也摸摸魚。
遇到討厭的同事或者領導就直接跳槽,惹不起總躲得起。
爸媽也不指望我能掙大錢,只要我有份正經工作,其他都不強求。
讀書對我來說反倒痛苦。
他聽了我的話,抿抿唇,眼裡那抹淡淡的憂傷讓我心裡咯噔一下:「就不能為了我克服一下嗎?」
他說。
我想到了前兩天掛在二手市場的考研英語單詞書,九成九新的書,雖然原價不貴,但有人殺價殺到個位數還讓我包郵,真覺得好笑。
那書最終沒賣出去,我將它送給了我才上大二的侄女,還倒貼了一頓飯和一套漂亮的裙子。
花了錢沒討好,我卻覺得如釋重負。
「不能。」我冷冷地回他,抽出了他握住的手。
事後我向閨蜜尋求安慰。
一件讓人難受的事情發生了,當事人總愛朝著自己的親朋好友訴苦,希望他們堅定站在自己這邊,告訴當事人他沒有錯。
閨蜜也是這樣安慰我的,她說:「旭旭,他未來要結婚的物件是你,不是那一紙學歷。」
但我看清了。
從裴青紀保上研開始,他的目光、他的言語、他的心思、他的欽佩、他的誇讚,都給了擁有這一紙學歷的女生,留給我的只有緊盯手機的側臉,步伐快速的背影,沒有共同話題的沉默和偶爾看似是我不理解他時的無奈包容。
深思熟慮後,我提了分手。
他沒同意,我有些意外。
他的挽回是願意花更多的心思在我身上......老實說,沒覺得感動,反倒讓人如鯁在喉。
閨蜜說我雖然十分鹹魚,但很有主見。
我也覺得如此。
在分手這件事上我沒有選擇拖泥帶水,提了分手之後,第二天我就辭了工作,也和房東聊了退租,等到一個月離職期結束便回老家發展。
裴青紀對於我提出的分手置若罔聞,而我面對他時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不知道能說些什麼。
於是他的盡心挽回,我接受得心安理得。
畢竟這麼大一帥哥,還有七年的感情,一時間確實難以戒斷。
自私點就自私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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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還是沒有抵抗得了花甲粉的美味,那一碗花甲粉我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不剩。
好在平日裡大多時間都很自律,偶爾這麼放縱一次無傷大雅。
我選擇走回去。
裴青紀開著車打著雙閃跟在我身後,引得來往路人紛紛側目。
閨蜜從我偶爾對這段感情的吐槽中抽絲剝繭,得出了一個結論:我和裴青紀都是犟骨頭。
兩個人一旦在某件事上較了真,誰都做不到為對方退讓一步。
就像現在,裴青紀覺得散步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有氧運動,他屬於每週寧願犧牲自己的睡眠時間也要去健身房四次無氧運動的男人,一米八八的身高配上後天的自律,身材讓人斯哈斯哈。
而我接受不了純無氧運動對耐力的衝擊,喜歡散步、爬山,再高強度一點就是打打網球。
他從來不陪我散步、爬山,他也不打網球。
都這個時候了,他都沒想過將他的車留在停車位,陪我在涼爽的晚風中散步回家。
不過我也從來不願意陪他去健身房。
所以兩個人本來就不合適,只是大學校園沒教會我們社會思維,那時候覺得互有好感就可以在一起,沒考慮過現實。
半個小時後,回家的路即將從小路匯入主幹道密集的車流,裴青紀踩了一腳油門將車停在我的左前方,下了車與我在橘色燈光下兩兩相望。
「我同個實驗室的師姐要出國了,五天後是餞行宴,一起去?」他問。
「是你特別佩服的那個師姐嗎?」我問。
「是。」他點頭。
「真好啊,」我一向敬仰會讀書的女生,心情不自覺雀躍起來,經過裴青紀的車後轉身倒著行走,連連後退,漸行漸遠,嗓門更響亮了些,像是告別,「你師姐的餞行宴,我去像什麼話啊,祝你們玩得開心。」
「可以帶家屬,」他又說,也提高了音量,「師姐拜託我,一定要把你請過去。」
我與他的師姐並不認識,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只是裴青紀提到自己的師門或者實驗時,偶爾會誇上一嘴這位師姐,所以有印象。
他立體的五官寫滿了訴求,有風吹過,吹起他的衣袂,顯得他特別像韓劇裡的苦情男二。
今天是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十三日,我答應了這位苦情男二的最後一次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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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點滴的小幸運總能讓人心情雀躍,就比如,當你提出辭職的第二天公司就調了個人頂替你的位置,這人還十分聰明、上進、會來事,於是你不用等到一個月後才能正式離開公司。
再比如,房東知道你將按照原定期限早一週離開,主動退了半個月房租,還和藹可親地囑咐你吃好喝好注意身體。
裴青紀師姐的餞行宴被安排在一個很普通的餐館,我窩在包間的角落裡,暗自觀察這一桌子的十來個人,大部分面色滄桑,像是被妖魔吸乾了精氣,二十六七的年紀看著三十大幾,還有明顯的髮際線後移和地中海,著實令人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