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樂_第4章 我攥緊通緝令
」
我攥緊通緝令,心撲通撲通顫著。
「多謝。」
林雁然得意笑笑,懶洋洋擺手,轉身就坐上馬車。
她走了。
我盯著她筆直的背影,不知怎麼想起闖進王府那天。霎那間喊殺震天,火光滿城。林家送來幾十抬嫁妝,她自然搬不走,只拿走些許首飾。剩下的,全被金吾衛鬨搶一空了。
曾經豔羨江南的一對壁人。
如今楚遒已把寫給過她的血書都燒光。而她也另嫁了旁人。
那天我繼續算賬,直到傍晚,才發現她喝過的蓋碗茶底壓了張銀票。
嚯。
一千兩紋銀。
11.
楚遒回家後的這幾天,並不似想象中團圓慶賀。
來找他的人很多,他要做的事情也繁雜。畢竟冤案牽連無數。刑部處亦有結案文書要寫。
他依舊沒有復位,只按楚家嫡子身份襲了亡父的爵。
從小王爺變成小公爺,俸祿上,反倒比之前更富貴闊綽。
坊間都傳,那是因聖上對他有愧。
畢竟這樁謀反案從頭到尾都不明不白。
當時三皇子、五皇子與幾個內臣一封密信告楚遒造反,聖上連夜命金吾衛從他外宅搜到偽造的虎符。後來陷害他的賊人在兗州落網,將偽造虎符一事攬下。可皇子們誣告之事,並無下文。
聖上只批評幾句皇子們太過沖動,便當作懲罰了。
相比於楚遒受過的刑獄之苦,實在九牛一毛。
許多百姓替楚遒不公。
可我想,名聲太好,反倒是楚遒的禍緣。
立儲之爭激烈。而楚遒只是個無血緣卻有名分的養子。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楚遒從未抱怨過。
天家贈他極大極好的新宅子。
這些日子,便陸陸續續搬家。
我心裡不捨。
田裡蕪菁新種一茬。地窖裡藏著粉棉的芋艿。光禿禿柿子樹掛起彩燈籠。
用林家送我的銀子拓展小飯館,如今那兒已改名叫望雲樓,取客似雲來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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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到五層高,可以俯瞰上京萬千燈火。
雖有陰差陽錯,命運助力,可也終究是我自己打拼的結果。
小院子裡有我的一片天。
可侯府裡呢,會有嗎?
阿蠻團團依舊叫我嫂嫂,秦嬤嬤他們即使知曉我出身卑微後,也認我為板上釘釘的國公夫人。
楚遒與我之間,始終沒有戳破那層窗戶紙。
12.
為免惹起楚遒傷心事,我沒有把林雁然回來的事告訴他。
但林家那邊,確實也來了通知林雁然成婚的信貼。
楚遒低頭看完,在日落的院子裡發呆片刻,輕輕地把信燒了。
他於斬斷舊情一事,總很利落。
但,在我和他之間,卻始終模糊。
我仍不明不白地住在王府,卻沒什麼理由去質問楚遒。
身份上,我與他是雲泥之別。
在我這人人平等,我當然自尊自重,並不覺得自己低他一頭。
可再獨善其身的人,到了婚嫁之事,也難免受著世俗的眼光。
楚遒待我很好,處處周到,溫柔有禮,卻總是太剋制、太有分寸。
我見過他幾次失控,都不是為我。
高嫁吞針,我怕楚遒僅為還恩而娶我。更怕這樣不明不白地住下去,耽誤彼此前程。
小院子被搬空那天,我最後留下,鎖門。
卻沒有去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新國公府,而是駕著驢車出了城。
再過幾天就是爹孃祭日。我盤算著,終於可以回青州,我要給他們修座墳。
然後我要短暫散散心,爬爬五華山,拜拜玉佛寺。
做生意很累,這一年多我三更起五更眠,沒有歇息過。照顧阿蠻與團團也累。兩個小東西鬧人得很。
我沒想過離開京城很久。
所以楚遒連夜策馬、滿身落雪來青州尋我時。
手裡的那杯茶,驚得潑了滿身。
他沒說相思之情,也沒訴離別之苦。和話本子全然不一樣,他帶來了恐怖的訊息。
「團團和阿蠻為你找你離家出走。
「已經失蹤......七日了。」
13.
我第一次發現楚遒是這樣有心計的大騙子。
我哭得厲害,隨他立即回京找人。本以為兩個孩子生死未卜,卻沒想到他們坐在九王府裡笑嘻嘻喝茶。
楚遒避開我眼神,擦著大氅上的泥水雪水,支支吾吾。
「其實是丟了沒錯。你留下信說要回青州那晚,他們偷跑出去找你。當時我嚇壞了,去宮裡求陛下封城。
「三日之後才發現,這兩個皮猴兒竟然在九哥府裡。」
聽秦嬤嬤講來龍去脈,才知道原來團團竟是九王爺妻弟範小將軍家的真千金。
當年範小將軍在漠北巡兵,家中女使惡毒,將親女與團團掉包,把團團扔至郊野。
團團命硬,竟被野狼叼走養大,後又被路過漠北賑糧的楚遒撫養。
這些年范家夫婦一直尋找親女,最近盯上了團團,派人暗中跟蹤,沒想到竟誤打誤撞救下這兩個離家出走的孩子。
透過背上胎記,確認團團便是范家千金無疑。
範小將軍感激涕零,見團團如此愛我,更是說要親自認我為義妹。
楚遒便連夜來青州找我回京。
第二日,范家辦宴,邀請全京王孫貴女,當眾敬我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