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螢_第6章 季瀾要去前廳應付

季瀾要去前廳應付。

我拉住了他:

「不見到我，他是不會甘心的。」

「讓我自己去。」

季瀾猶豫再三，終究還是點了頭。

12.

我坐在木輪椅上。

去前廳見了沈祐。

他站在院子裡，茉莉花搖曳。

芳香撲鼻。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

滿眼堆笑。

「阿螢......」

「你的腿?」

我輕笑:「只是不小心崴了腳而已。」

沈祐蹲下身子，仰著頭看我:

「阿螢，我們前世就在一起對不對?我找回了記憶，認清了樓禎的真面目。千里迢迢來找你，就是想告訴你，只要你願意......我們還有......」

我漠然抽回手:

「我不願意。」

沈祐不信，他是天之驕子。

從未向人低過頭。

「就為了樓瀾那個廢物，你就能放下我們兩世的感情?阿螢，我不信。」

「一切都是樓禎的錯，朕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難道還不夠嗎?」

我冷冷地看著沈祐，問道:

「你當真對樓禎就沒有過一點心思嗎?」

樓禎有孕，沈祐高興。

整個永安宮都種上了樓禎最喜歡的芍藥花。

他沉默不語。

我又問:

「沈祐，你總說喜歡我，可是你真的有認真聽我說一次話，尊重過我的意願嗎?」

「女人說不願意，就是不願意，不存在什麼口是心非。前世就因為哥哥每次打仗的捷報都要問我是否安好，你就想盡各種辦法讓他戰死沙場。」

「你我曾經確實有過很美好的回憶，可是後來你因為樓禎小產，罵我毒婦，害我在永安宮外跪了一夜，跪掉了你我之間唯一的孩子，也是真的。」

沈祐第一次在我面前紅了眼眶:

「朕會補償你。咱們還會有很多孩子。」

我冷笑:「沈祐，有些事你能過得去，在我這裡，卻永遠過不去。

退婚那日，我簽下自己名字時，你我的緣分就徹底斷了。」

「若是你再逼我，我只有抹了脖子，以死明志。」

沈祐忽然站不穩身子。

差點跌倒。

豆大的淚水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如今，我正過著自己最想要的日子。」

不需要委曲求全。

自由安生的日子。

13.

我搖著輪椅，到後院時。

季瀾正在茉莉花樹下看兵書。

「看什麼呢，這般認真?書都拿倒了。」

季瀾放下書。

額角滿是汗珠。

他聽我話，沒有出面，卻像我昨日擔心他一樣。

急得滿頭大汗。

「他有沒有為難你?」

我拿出帕子替他擦汗。

「沒有。」

季瀾沉默半晌。

「那你會不會......想跟他回去?」

話一齣口，季瀾就扯開笑容。

故作大方。

「阿螢，若是你放不下，我絕不會拘著你......只是......只是。」

我快速在季瀾左臉頰上親了一下。

「只是捨不得我?」

我有意逗弄他，故意整理了裙襬，淡淡道:

「也是，隨那位進宮，可是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還能幫襯著樓家。」

我故作認真地盤算:「是該好好考慮考慮。」

季瀾的臉色更難看了。

「傻子，逗你的，他哪裡比得上你。」

我將他的手拉過來，放在我微微隆起的腹部。

「況且我願意，肚子裡這個也不願意啊。」

季瀾的眉眼一下子舒展開來。

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我要當爹了?」

我笑著衝他點頭。

季瀾一個激動，差點將我抱起來旋轉。

又想到我崴了腳。

忙給我打扇。

又問我晚上想吃什麼。

忙得不亦樂乎。

14.

沈祐回京之後。

不聽太后勸阻。

執意親征。

季瀾選了兩個得力的副將留在我身邊。

也跟著出征了。

半年後,

沈祐死在了安南之戰中。

季瀾將他的屍身送回了上京。

我心裡一直惴惴不安。

縣裡的哀鐘響了三聲。

「陛下駕崩了。舉國哀悼三日。」

我採藥回來。

看到兩個孩子。

紅衣女孩被藍衣女孩搶走了飴糖。

藍衣女孩將飴糖扔在地上，用腳踩。

「你是母親親生的又如何，叫你在母親面前顯眼。」

一個小男孩衝出人群。

將藍衣女孩護在身後。

「有什麼衝著我來，幹嘛欺負小姐!」

「你一個馬奴，還敢在二小姐面前逞英雄!」

從前沈祐也是這般護著我的。

可是長大後，一切都變了。

茉莉花的香氣淡淡瀰漫在風裡。

那段記憶，慢慢在我腦海裡消散。

沈祐臨終前下，下了一道旨意。

允許女子開女戶、開醫館。

宮中正式設立女醫局。

廣招女醫入宮。

三日後,

從京城送來一塊牌匾:「妙手回春」。

說是感激回春堂曾救治過先帝的舊傷。

太后帶著沈祐唯一的兒子登基為帝。

繼續垂簾聽政。

每年都會召我入京。

回春堂的樓醫女治好了太后的頭風。

這是回春堂最好的招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