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螢_第4章 一眾貴女嘲笑我是鄉下丫頭

一眾貴女嘲笑我是鄉下丫頭。

幾個跟樓禎關係好的。

故意戲弄我。

踩了我的裙子，故意引我上閣樓，說要看看我的南珠項鍊。

她們拿在手上把玩，忽然就弄斷了珠線，雪白的珠子滾落一地。

我俯身去撿珠時。

有人從背後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沒防備，直接從閣樓上滾了下去。

她們站在閣樓上笑我:

「樓家大姑娘，怕是連裙子也穿不慣呢。」

「誰說的，許是天氣熱，樓家大姑娘想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還以為自己是個鄉下丫頭，急著去賞花也未可知。」

一顆一顆珠子，滾下了閣樓的臺階。

我在閣樓看著她們因為光照劇烈晃動而扭曲的臉。

沈祐聞訊趕來。

看我臉色蒼白。

裙子還破了。

沈祐脫下外袍將我裹了起來。

我渾身顫抖著。

心裡卻劃過一絲暖流。

湧動周身。

那半個月。

欺負我的貴女有的莫名其妙被狗追著咬。

有的莫名其妙跌入池塘。

還有的半夜見到窗外掛著鬼魂，嚇得幾個月不出門的。

沈祐從來都是這樣。

喜歡的絕不許別人欺負一分。

不喜歡的，毫不手軟。

一直以來，我已經習慣了被奚落、被忽略、被輕視。

我從不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脆弱。

因為我知道，任何脆弱都會被她們當作攻擊我的利劍。

所以我總是扯著一張笑臉。

可是那天我眼眶很酸。

原來人在受欺負時，不會掉眼淚。

在被人心疼和看見時，眼淚才會不聽話地忍不住落下來。

從那以後，沈祐就像是懸掛在高空的月光。

忽然就照到了我身上。

我渴望成為一個能配得上他的貴女。

8.

再次見到沈祐時。

已經是五年後。

沈祐已經登基。

先皇瞭解自己兒子的脾氣。

要太后垂簾聽政。

在太后宮裡。

彼時我已經在江南開了醫館。

太后病重，下旨召見我入京。

入了宮我才知道。

沈祐為了證明自己，堅持要御駕親征。

氣病了太后。

從前我受過很多委屈。

沈祐不方便出面，都是太后替我解圍。

太后的病症緩解，拉住我的手:

「好孩子，祐兒的記憶恢復了。」

「你幫著哀家多勸勸他。祐兒什麼都好，就是性子急躁，受不得激。」

我低頭跪地:

「皇上最在意貴妃，合該貴妃去勸說。」

太后命人將我扶起來:

「皇帝他心裡只有你。恢復記憶後，他便派人尋找你去了哪裡。但是他把事情做得太絕，又不敢去見你。」

太后口氣裡滿是遺憾。

若是上一世，我一定會質問。

會憤怒。

會不自覺陷入和樓禎的比較中。

因為我曾經什麼一無所有。

靠著沈祐的幾分偏愛。

證明自己的價值。

所以為了他，我學著其他貴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學刺繡，做糕點。

只為討他歡心。

用盡力氣維護這份愛意。

那時對我來說，只要一點點愛，就恨不得獻出自己的全部。

可是重活一世。

我想清楚了。

為了喜歡沈祐，我幾乎忘記了原本的自己。

一心扮演他喜歡的模樣。

他喜歡丹青，我就去學丹青。

他說行醫會破壞他的名聲，我就放棄了自己最愛的醫道。

為了喜歡他，我曾丟掉了我自己。

現在，我一點點的找回來了。

比起再去追尋他的愛，等待他後悔，發現我的好。

我更想做回自己。

我笑著看著太后:「太后美意，臣女心領了。」

「只是臣女已經放下了。」

太后聽出我的弦外之音。

終究沒有勉強。

8.

出了壽康宮。

沈祐撐著傘站在壽康宮外。

我低頭撐傘，行禮，繞過。

他卻抓住了我的傘柄。

「阿螢，陪朕走走。」

他是皇上，我只能點頭。

也好，有些事，是該說個清楚。

他將我帶進了我從前住著的長樂宮。

熟悉的一草一木。

就連博古架、屏風都和前世擺放的位置一模一樣。

他和我對面而坐，推開窗聽雨。

開門見山:

「阿螢，朕從未想過讓別人做朕的皇后。」

我淡然看著他，看著他眼尾一點點泛紅。

他替我倒好茶，是我從前最愛的楓露茶。

「為何要躲得那麼遠，若不是太后召見，你是不是今生都......不想見朕了?」

一向自信滿滿的沈祐如今說出後面幾個字時，也露出了怯意。

見我沉默。

他伸手試圖握住我的手。

「朕後悔了。你信朕，自始至終，朕心裡最重要的一直是你。」

「朕只是認錯了人。」

他說得認真，我絲毫不懷疑他此刻的真心。

可是手還是觸電一般收回了。

因為前世，我和他坐在同樣的位子。

接受了他的愛意。

我因為他擋箭，子嗣艱難。

他為了補償我。

許諾我樓禎生下孩子，就送到我膝下。

由我撫養。

可是後來樓禎再次小產一屍兩命時，他將滾燙的茶杯砸向我。

「你為什麼如此狠毒!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我平靜收手。

「皇上，我們早就結束了。」

他視線上移，試圖找我還喜歡他的證據。

起身拔下我頭上的簪子。

「那為什麼還帶著朕送你的茉莉花簪?」

我示意他仔細看看。

沈祐攤開手心，仔細看去，哪裡是什麼茉莉花簪。

分明是一隻荷花簪。

簪頭還刻著贈吾妻阿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