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知閑閑_第6章 傅寒聲可以靠科舉改變命運

傅寒聲可以靠科舉改變命運，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而我重活一次，似乎也沒什麼長進。

除了勇氣，除了決心，除了一個謝錚。

他好手好腳的時候太過輕狂，在我旁邊咋呼得像小狗。

「他不過剛剛嶄露頭角，我有一萬種辦法讓他聽話。」

「只要你一句話，其他的交給我，我自有辦法讓你和他脫離關係。」

「然後我迎你為妻。」

我相信他有這個本事，但我懷疑那也不是我要的生活。

當狀元夫人好歹沒有公婆妯娌要伺候，當侯門主母我自問不是那塊料。

我喜歡謝錚，但卻只喜歡他這個人。

嫁給他，好像有點過了。

謝錚一眼就看出我心中所想。

「放心吧，在京城我也沒本事護你周全。」

「陛下已經允我領兵駐守西北，非召不可回，你跟我去那裡做一對尋常夫妻便可。天高地闊，任你自由。」

「羊排手抓飯你吃過嗎?我們一起去嚐嚐。」

我沒吃過，但我真的想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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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錚說會直接安排我死遁，從此京城就當沒我這個人。

至於我父母，如果願意的話可以跟我們一起走，若是不願，他會留下人幫我照看。

他們肯定不會跟我走的，家鄉是他們守了一輩子的地方，離開這裡就像斬斷了根筋，那就不是他們了。

我回家給他們留了信，告訴他們我去過我想過的日子了，後會有期。

然後收拾行李準備出發。

臨走前，傅寒聲似乎覺察到什麼，他固執地扮演一個盡善盡美的夫君，語氣裡都是懇求。

「之前你說要和我一起釀米酒的，我蒸了糯米，我們一起釀好嗎?」

「不了，太麻煩了，不想動。」

「那我來釀，你坐在旁邊吃枇杷。我還買了話本，你可以躺著看一整天。」

「我想做什麼自己會做，你剛剛入仕，去做你該做的事就好。」

「那你再等等我，我會好好幹，給你掙個誥命回來。」

我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滿腦子都是大西北。

西北的風自由，隔著千萬裡吹散了眼下的瑣碎。

到了和謝錚約定好的晚上，我按照計劃偷偷出門，門口果然停著一輛馬車。

我迫不及待上車，可剛進車廂就被一塊帕子捂住了口鼻。

等再醒過來，已經身處一個陌生的農家小院。

房間裡陳設簡陋，但收拾得乾淨整潔，門口是我曾心心念唸的柿子樹，地上種著五花八門的蔬菜，但打理得草盛豆苗稀。

傅寒聲姿勢笨拙地翻地，見我醒了，溫和地朝我笑。

「我在廚房給你晾好了豆漿，多加兩勺白糖，給你端過來喝嗎?」

我無語地看著他，扯了扯嘴角。

「有用嗎?」

「我早就不喜歡你了。」

他臉上的笑意消散，眼神卻依舊執拗。

「喜歡的，我們只是疏遠了。」

「這一生我已經及時趕回來，我還沒有做錯事。」

「你喜歡錢我就好好為官，給你榮華富貴。你想要自由我也可以陪你歸園田居。我只想好好彌補你。」

我點點頭。

「那很好啊，你與我和離，讓我堂堂正正地重新選擇一次，這就是最好的彌補。」

「那你會選我嗎?」

「不會啊，想要重來一次的又不只是你。上一世你棄我而去，在我最孤獨無助的時候是謝錚陪我度過，我們兩個已經錯過了一生，好不容易等到來世，如果你是我，你會選誰?」

他又不說話了。

我轉身想走，他才叫住我。

「這個地方只有我知道，他一時不可能找過來，你也不可能走出去。」

「你睡了兩天，皇命難違，他等不起你，想必已經出發了。但是我會永遠在這裡。」

「你嚮往的一切，只有我能給你。」

我不想在破壞我人生的罪魁禍首面前矮了氣勢，但巨大的失落感還是裹挾得我透不過氣。

心裡像突然空了，眼睛酸澀得發疼，但是脊背又不肯彎折。

「我回來的時候已經嫁給你了，本來以為安安穩穩等到和你和離，我拿點銀子走人也算有個保障，畢竟這些年我們幫襯你這麼多，算個知遇之恩也不為過吧?」

「沒想到我還是貪心了，早知如此，應該一開始就和離的。」

「謝錚走了我很難過，但再難過我也不會因此就和你湊合。我這麼討厭你，不捨得為難自己。」

他聽著我絕望又無力的控訴，卻無聲地揚起眉，志得意滿地告訴我。

「來日方長，我賭你不會討厭我一輩子，我們還有......」

話未說完，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穩穩射中他的肩胛骨。

「知閒，過來!」

12

我回頭，謝錚一身鎧甲，策馬揚鞭。

我向他奔去，傅寒聲在最後一刻抓住我的衣襬，但被我用力甩開。

我向往的人就在不遠處的驕陽下，我當然會一往無前。

謝錚長手一勾，我便坐到他身前。

一路疾馳，身體顛簸得難受，心裡卻滿滿當當都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我還以為，以後見不到你了。」

「那也太看不起小爺我了!」

謝錚帶著我日夜兼程才趕上了大部隊，與大家匯合後，我便被安排進了一輛馬車。

馬車裡，郡主也在，還帶著一車廂的水果零嘴。

她吃著葡萄，喝著羊奶，穿著碧色繡花的襦裙，像是要出門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