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生歡_第2章 這話本里可有半點提到沈小姐的名字

」

「這話本里可有半點提到沈小姐的名字。」

我本來都抱著【嘴是別人的，隨他人說去吧】的心態自暴自棄了。

可是一夜之間，那些關於我和裴宴清的話本都消失殆盡。

其中最為猖狂的幾家書鋪更是關門大吉了。

表妹盯著風中飄蕩的那張【旺鋪轉租】的貼條表情呆滯了幾秒。

她扭頭問我:「裴宴清那狗東西良心發現了?」

我:「那你還不如當是你的誠心感動了菩薩。」

身後傳來一陣輕笑。

「那姑娘就當是菩薩顯靈了吧!」

我循著聲音回頭望去。

一隻素白的手掀開馬車簾子，露出那張蒼白消瘦的臉。

氣溫逐漸回暖，他依舊裹著一件厚厚的斗篷，雪白的毛領襯托著他那張臉幾近透明。

他輕輕抬起眼簾，望向我的目光帶了細細碎碎的笑意。

「沈姑娘，幸會!」

謝乘景，國公府三公子。

傳聞中謝三公子藥不離口，更是連起身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可是真看到彷彿古畫中走出的仙人一般的謝乘景時，只能道一句傳言誤人。

今日這事，大概也是他的手筆。

我與裴宴清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謝家想來也是介意的吧!

像是看透我的心思，謝乘景彎了彎唇。

「沈姑娘可覺得我與傳言中有什麼不同?」

我仔細斟酌用詞。

「謝三公子風光霽月，郎豔獨絕。」

「自然是要比傳聞中好上千倍萬倍。」

陽光透過縫隙斑駁地撒在謝乘景的身上，為他本就缺乏血色的肌膚增添了幾分透明感。

「同樣。」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卻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沈姑娘是怎樣的人，我也不必從旁人嘴裡得知。

」

我的心跳毫無預兆漏了一拍。

「沈姑娘很好。」

謝乘景目光坦然,「比傳聞中要好得多。」

4

我很好嗎?

裴宴清大張旗鼓上門退親時，言辭冠冕堂皇，話裡話外卻將過錯推諉於我。

他出生高貴。

而我姨父也不過是一個六品的五城兵馬司指揮。

旁人只說我出生小門小戶，定是因為蠻橫不通禮數才惹得裴世子厭煩。

似乎所有的源頭都是因為我不夠好。

我曾經所有的自信就這樣被一句不夠好徹底擊潰。

我問姨母。

「是不是真的因為我不夠好，裴宴清才不喜歡我?」

姨母說不是。

「世間女子各有不同，有人偏愛細心呵護，嬌生慣養的牡丹，也有人愛山中能抗住風欺雪壓的巖間雛菊。」

姨母的話和謝乘景那句【沈姑娘很好】像是兩道溫暖的光，驅散我心中殘餘的陰霾。

原來，也有人能看見那流言蜚語之下，真實的我。

我和謝乘景婚期被提上日程。

回京述職的裴侯爺知道裴宴清做的荒唐事後，將裴宴清抽得在床上躺了三個月。

我難得過了三個月清閒日子。

這三個月，闔府上下都在為我和謝乘景的婚事做準備。

知道謝乘景並非傳說中那般孱弱後，表妹衝進我房間抱著我哭得眼淚汪汪。

「阿妤姐姐，我終於不會再夢見你跟一隻大公雞拜堂成親了。」

正在幫我準備嫁妝的姨母聽到這話又好氣又好笑踹了表妹一腳。

嗔怪道:「這麼大了怎麼還是嘴上沒個把門的?」

表妹躲在我身後朝姨母做鬼臉。午後的陽光從窗欞照了進來，落在謝乘景新送來的瓜果上。

謝乘景送了我很多禮物。

天香樓每有新出的點心，夥計總會笑容滿面送到府上一份。

知我常年習武，他送我的有精緻的骨鞭，便於攜帶的軟劍......

今日這瓜果倒是頭一次。

驀然，我想起年幼時學過的一首詩。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

我想，我也該為謝乘景送點什麼。

5

距離成婚還有些時日，我準備先回青鹿山一趟。

一來給隱居在山上的師父送請柬。

二來，青鹿寺香火靈驗，我想為謝乘景求一枚平安符。

青鹿寺的平安符十分難求。

要跟隨高僧完成誦經、持咒、觀想等繁瑣儀式。

觀想的最後一天，我抱著抄好的佛經去找釋空大師。

我想讓釋空大師為謝乘景批一道六時吉祥。

知我來意後，釋空大師擱下手中佛珠輕笑道:「貧僧多年前也曾為你批過字，這倒是無緣不聚了。」

我師父從來不信佛，應該不是他幫我求的。

裴宴清心血來潮時倒是說過要幫我求一枚平安符。

但在得知光誦經就需要七七四九天時便萌生了退意。

更不要說是專門去找釋空大師為我批字了。

我一時半會倒也想不出別的人。

大師也不賣關子。

「是謝家三子，謝乘景。」

說完大師從一旁的抽屜拿出一枚有些陳舊的平安符遞給我。

紙上的字跡早已乾涸。

大師繼續說:「這平安符裡的字是十年前謝家小郎找貧僧批的，不知是何原因，他將這平安符寄存在老夫這，說是有朝一日回來取。」

我看著紙上的福慧雙增陷入沉思。

十年前我七歲，尚在青州。

與謝乘景並不相熟。

遠在京城的謝乘景為何會耗費精力為我求一枚福慧雙增的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