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紫千紅總是春_第2章 一抬眼便見到秦嶼立在院門口
一抬眼便見到秦嶼立在院門口,身邊站著兩個侍衛。
他被其中一個攙扶著,英俊的臉上,表情陰沉如水。
我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上前道:「公子,你是來求診的嗎?」
秦嶼目光沉沉地盯著我,好半晌才道:「顧南衣,那日你為何不救我?」
「......」
手指蜷了蜷,我勉強道:「公子莫不是說笑了,我不曾見過你,談何說救?」
秦嶼轉頭示意侍衛扶他進院。
他的右腳綁著木條和繃帶,無法落地,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另外一個侍衛跑進院子,從屋裡搜出一把椅子,殷勤地放在院子裡。
秦嶼自然而然地坐下,動作熟稔得彷彿不是客,而是這個家的主人。
我忍耐著沒說話。
他是侯府世子,爹爹雖曾做過太醫,如今是平民,終究是比不得的。
倘若他要找我們的麻煩,還真惹不起。
「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聽到聲音,我忍不住看向秦嶼的臉。
觸碰到他目光裡的寒意,一怔。
能說出這番話,他應該也重生了。
我抿了抿唇:「這位公子,你是來求醫問藥的嗎?今日爹爹不在,請改日再來吧。」
不再理會他們,我繼續蹲下身,將地上攏成一堆的草藥分開,任由日光充分晾曬。
沒人說話。
小院裡只有我緩緩撥弄草藥的簌簌聲。
淡淡清香瀰漫。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後背被太陽曬得滾燙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秦嶼沙啞的話語。
「顧南衣,我不欠你。」
這句話很突兀。
可我竟莫名其妙地眼眶發燙,鼻尖泛酸。
在地上蹲了一會兒,我儘量平靜地說:「公子,我們素未謀面,你我各不相欠,請回吧。
」
秦嶼離開了。
我怔怔地望著地上的草藥,久久沒法回神。
那日秦嶼來過後就再也沒出現。
我與他之間,似斷了緣分,不再交集。
這樣也好。
上街採買時,偶爾聽到昌平侯府的訊息。
侯府請了太醫給秦嶼診治,卻依舊沒大好轉。
昌平侯府為此和永義侯府鬧翻,怪罪林雨薇將秦嶼推下懸崖。
默默聽著別人的閒談,我低頭做自己的事兒,然後轉身離開。
自秦嶼墜崖已過了半月,大夫看了不少,他的腿依舊無法痊癒。
父親是這座城裡最擅長跌打損傷的大夫。
聽說父親的名頭後,侯府不得不派人上門。
賞銀豐厚,父親欣然前往。
我找不到理由拒絕。
父親讓我和小青一同前往,打打下手。
從角門進去,引路的嬤嬤笑著道:「聽說大少爺前段時間去請過顧大夫,您剛好不在,這下終於有空了。」
父親連忙賠禮,說些客套話。
走進侯府,我便有些心神不寧。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那漫長又孤獨的七年,無處可去,每日便在這侯府裡,孤魂野鬼般遊蕩。
父親和嬤嬤細碎的聲音時近時遠,聽不大真切。
直到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我不要顧南衣救」,才回過神來。
不知不覺已經來到秦嶼的房間。
嬤嬤尷尬地朝父親賠罪:「大少爺受傷之後心情不太好,望見諒。」
父親連忙回禮:「無礙無礙。」
這半個月,他們都沒來找父親,想來是秦嶼不允。
如今其他大夫救不了他,侯府不得不求到父親跟前。
父親招呼我和小青進門。
屋裡的人抬起眼,與我四目相對,眼裡掠過一絲尷尬,又很快扭過頭。
我低眉順目,一言不發。
接下來的事情,便是父親給秦嶼診治。
我和小青幫忙遞東西。
「拖得有點久,需要仔細將養,否則永遠也好不了了。」
父親嚴肅叮囑,吩咐小青去熬藥。
嬤嬤請他出去說話,屋內只剩下我和秦嶼二人。
03
我低頭替秦嶼包紮。
忽聞頭上道:「顧南衣,這次是侯府瞞著我請你們過來的。」
我微微一頓,繼續動作。
他又輕聲說:「沒有你,我也會好起來。」
我認真包紮,像沒聽他的話。
秦嶼沉默片刻,開始講他掉入懸崖後,第二天林雨薇生完氣,便帶人來尋他,將他抬回侯府的事。
「你看,你不救我,薇薇也會救我,雖然晚了一夜。」
「你不治我,我也依舊會被別的大夫治好。」
「上輩子若沒有你,我會和薇薇在一起......」
他絮絮說著。
已經包紮完畢,我抬起頭,終究沒忍住:「秦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原本想表現得無比平靜,雲淡風輕。
可問出來的剎那,聲線依舊有些顫抖。
??口也悶得厲害。
秦嶼住了口。
窗外清風吹過,竹影簌簌。
暖春的光,斑駁地照耀在這方天地裡,晃花了誰的臉龐。
我顫抖地道:「是你上門求親,是你說要娶我,為何都成了我的錯?」
秦嶼怔怔望著我的臉,略微失神,好半晌才道:「若不是你趁虛而入勾引我,迷了我的心竅,我怎會娶你?」
他伸出手,似要撫摸我的臉龐。
我側頭躲開。
他的手摸了個空,不甘心地繼續伸過來。
「顧南衣,你為了權勢財富,故意勾引,拆散我和薇薇,都是你的錯!」
聽過無數遍的話語,此刻落在耳中,泛起異樣的感覺。
前世今生,他竟從未改變。
一聲厲喝響起。
「你們在幹什麼?」
我還沉浸在思緒裡,秦嶼即將觸碰到我的手,忽然改為用力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