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愛37:永熙四年春_第8章 父親
「父親!!」
他來遲了一步,沒能救下至親!
「都是孩兒的錯!!孩兒不該停歇!」
倘若他能再早到一點點,就能射殺那藍衫人,救下父親了。
倘若,他不喝那口水!
......
幻影消失。
晏清嘉搖頭:
「不是這樣的。
「當初大哥明明及時趕到,殺了那臭道士,救下了父親!」
小郡主條理清晰,幾句話道明瞭這樁陳年舊事。
兩年前,也就是永熙四年春。
晏王爺請旨入京,還帶上了王妃和一對龍鳳胎。
獨留長子晏淮看顧南山城。
晏淮接連幾日夢到父王被人殺害!
他心神不寧。
於是飛鴿傳書,提醒晏南山小心。
晏王爺回信狠狠嘲笑了長子,直道他「分不清夢與真,太過荒唐」。
晏淮不放心,決計赴京。
「幸好,大哥及時趕到!
「就在臭道士要動手的那一刻,兄長搭弓射箭,一擊即中!
「摔落城下的是那臭道士,根本不是父王。」
小郡主講完了。
晏淮與晏暘皆點了點頭,印證此事屬實。
不等我細思,下一個幻象出現了。
15
我看到......
小郡主虛臥病榻。
她劇烈地咳嗽著,咳著咳著,口吐鮮血,染紅了絹帕。
「母妃,孩兒是不是要死了?」
少女瘦削蒼白,清眸中滿含恐懼。
王妃抱住女兒,溫柔地撫摸她的發頂:
「怎麼會呢?
「咱們進京就是為了治病。
「御藥房能人輩出,御醫們一定有辦法的。
「更何況,你父王去清風觀為你求籤,抽中了上上籤呢。
「清風觀的仙長說了,莫說你還活著,便是......便是......也能把你救活!」
聽了母親的話,小郡主安心闔眼,沉沉睡去。
燭火落到王妃眼中,搖搖晃晃。
可那燭光縱然再亮,也照不透一位母親眼底的哀慼。
窗外。
一個冷峻的少年正靜靜注視著房中的一切。
——那人是許卿安,他望著紗幔中沉睡的少女,紅了眼眶。
少年手裡緊攥著一支紅玉珠釵。
一看便知很貴,不像他能買得起的。
畢竟,他袖口都磨破了,也未捨得花些銀錢換身新衣服。
......
七日後,小郡主死了。
少年趁著沒人,將珠釵塞進少女手中。
他買來是為了送她。
可惜,少年位卑未敢言,結局落了個明月擦肩,長風停步,永失所愛。
又過半日。
郡主的丫鬟悄悄塞給他一個香囊,哭訴說是郡主繡給他的,可能沒來得及繡完。
——上面用銀線繡著【許君清且安,把酒賞梅共歲寒】。
清,晏清嘉。
許君清且安,許卿安。
原來是雙向暗戀。
......
大霧中。
所有人都看向他倆,連葉婉兒都停止了抱怨,一臉八卦。
小郡主漲紅臉:
「不不不,不是的,我們......我們......
「你們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永熙四年春,我與父王、母妃進京醫病。
「父王為我求得仙藥,我吃了半個月就好了。」
小護衛淡然道:
「不過是幻影,諸位莫被騙了。」
他與晏淮對視,二人神態如常。
晏淮沒說什麼。
倒是晏暘冷哼:
「敢把主意打到我妹妹身上,你小子等著瞧!」
接著,又一個幻影出現了。
——許卿安跪在少女墳前,眼含薄淚。
時光流轉,呼啦啦,數十年過盡。
少年已是兩鬢斑白,身形從挺拔逐漸佝僂。
他一生未娶。
他常常來看她。
他坐在她墳前,一遍又一遍,說著當初未說出口的話。
他說:
「思君如滿月,夜夜減清輝......」
他說:
「願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
風乍起。
落花與紙錢紛飛。
他孤零零地坐在那裡。
直坐到夕陽西下,暮色四合。
連影子,都孤零零的。
16
眾人沉默了。
小郡主怔怔然,慌亂地抹掉滿臉的淚。
晏暘抱著雙臂,冷哼道:
「傻瓜,這不過是幻象......」
很快,下一個幻影出現了。
這次,出現了個新人物。
......
丹青殿中,畫師穆明正研磨著一大株血紅色的草。
一邊研磨,一邊嘀咕:
「還是朱淚蓼顏色最美。
「點紅梅時,最為勾魂攝魄......」
他從紅草中提取顏色,去畫梅花,畫滿整個牆壁。
日出日落,月升月沒。
他晝夜不歇。
不知過了多久,南山紅梅尚未畫完,他猛地丟掉畫筆,痛叫著捂住雙目。
「我的眼睛!!」
畫師跌下高凳,慌亂地四處摸索。
他像是看不見了,跌跌撞撞地想跑出去。
「我的眼睛——」
......
幻境結束。
小郡主搖頭:
「不是這樣的,穆伯伯耳聰目明。
「連夏季榕樹上亂叫的蟬都能一隻只數清,比我的眼睛還好使呢!
「何況,《南山落梅圖》中的紅梅,並非是用朱淚蓼的汁液畫的,而是用紅樹莓的汁液畫的。
「我閒暇時,常去丹青殿看他作畫。
「有時一坐就是一下午,我還幫他研磨過樹莓汁呢。」
晏暘懶懶附和:
「可不是嗎......
「老穆眼睛好得很!
「隔老遠,我還沒看清對面來人是誰呢,他連人家丫鬟擦汗的手絹上繡了個什麼花都看清了。」
又是與事實相悖的幻象。
系統說過......
進入壁畫,玩家便能一步步查出喪屍之禍的源頭。
這些幻象一定是線索。
它們在指引我們,暗示我們——災禍,到底源起於什麼!
17
這時,謝棠開口了:
「梅花宴時,我潛入王爺房中調查。
「找到了晏王爺的地下暗宮,那裡關著許多藥人。
「晏王爺拿人煉藥!」
這麼說,喪屍之禍緣起於晏王爺。
小郡主不信:
「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