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梨緩緩歸_第3章 他雖忙

黎梨緩緩歸發布時間:2026-06-19

他雖忙,但家裡也是有變化的。

我從京郊搬到了城裡。

又從粗布麻衣換上了粗棉布,從粗棉布換上了??布。

連小匣子裡的金飾都堆得滿滿當當的。

蕭仄怕我平時吃不到熱乎飯,還僱來個做飯的老婢子。

我說不用破費的。

他還讓我不用給他省錢,娶我回來就是想讓我享福的。

我沒說話,臉倒是越吃越圓潤。

我管老婢子叫喬嬸兒。

不和我們住一起,做好一日三餐就離開。

但她是個京城萬事通,往大街上溜達一圈,就蒐羅很多新鮮事。

這天一邊做飯一邊和我聊天。

謹慎問道:「小黎,你和京城那戶商賈黎家有什麼關係嗎?」

我坐在小板凳上,撐著下巴:「怎麼了嗎?」

「聽說啊,黎家小兒子叫什麼括,惹了不該惹的人,被人把手打斷了。」

女子嫁人後,就和孃家關係更加淡薄。

我不知道這些事,搖搖頭沒接話。

心裡倒是暢快。

次日蕭仄一回來,我就和他分享這事。

他淡淡道:「是嗎?」

倒沒什麼驚訝的情緒。

還問我聽見這訊息開心嗎。

我正從他的口袋裡翻他給我帶回來什麼好玩意兒,隨口應道:「當然開心啦。」

他摸摸我腦袋,變戲法般變出個琉璃翡翠簪子,簪在我腦袋上。

像在欣賞最美麗的風景般誇道:「真好看。」

我沒多想他為什麼不驚訝。

畢竟自從蕭仄在外面打拼久了,性子越發沉穩。

也就在我面前笑笑了。

他出去時,常寫信給我。

可這次離家,最後一封信的字跡不是他的。

但信裡說,蕭仄發生了意外,腿受了很重的傷,他叫我收拾東西回家。

我當時根本沒多考慮。

合計著很重是多重?

只是想到,要是腿傷了,他躺在床上養傷的時候,就我做飯順便出去賺錢好了。

後來證明,我還是太天真。

蕭仄回來那天,喬嬸兒恰好告假。

我親自開的門。

可我壓根兒沒認出來。

老大爺趕著個破板車,車上放著乾草。

我以為是要飯的,從口袋裡摸出兩個銅板:「給。」

他擺擺手,指指後面。

「這人給我指路的,我送來了,繼續去修行了。」

我走近看。

原來這兒躺著個人,被幹草擋住了。

髒得像煤炭。

我說:「這是啥?走錯了吧。」

我正要打發走,忽然看見那雙熟悉的眼睛。

足足辨認了半炷香。

腦袋裡想了無數個可能的原因,才猶豫開口:「蕭蕭蕭......仄?」

他約莫是醒著的。

因為他眼睜著。

只是沒眨眼,像條死魚。

臉瘦得脫相了,右腿軟塌塌地掉在板車上。

我平復了下心態。

剛要去攙扶他,老大爺喝我:「小心點,別弄死了!」

我頓時不樂意了。

我相公好好地出去的。

怎麼能不小心被弄死呢?

5

我叫來隔壁大姐的相公,合力與我把蕭仄弄進屋。

可他一路上表情都沒動一下,我心裡皺巴巴的。

和大哥道謝後,塞給老大爺些銀兩。

打發完他們我才進屋。

平靜地燒了熱水,把剪子燙了燙,準備給他換衣服。

可我剪開他身上的破布條,看見大大小小猶如被人虐待般的傷口,還是不爭氣地哭了。

眼淚砸到他手上,他抖了一下。

機械地轉過頭,看向我。

抬手想給我擦眼淚。

可當手頓在半空時,僵硬地放了下去。

他粗聲說:「回去。

我哭得更大聲了。

他臉色慘白,因此額頭凸起的青筋格外明顯。

我哭著給他換衣服。

但說實話,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哪怕現在想起來還有點小緊張。

蕭仄那裡只能說......

很壯觀。

我專心致志地擦乾淨每一寸髒汙。

又塗上家裡備的藥。

他痛得滿頭大汗。

給他蓋上被子後,我翻箱倒櫃地找銀子。

馬不停蹄地跑出去找郎中。

可來來回回換了好幾個郎中,都搖頭說治不了。

因為病人求死的意志格外濃重。

喬嬸兒回來時嚇了一跳。

我連忙把她拽到院子裡,塞給她家裡僅剩的銀子,告訴她以後不用來了。

喬嬸兒是個人精,明白哪裡會有好人家被人殘害成這樣。

忙不迭點頭跑了。

往日經常來家吃飯的蕭仄新朋友,一個都沒再來。

我把他送我的飾品全當了。

把城裡的郎中找了個遍。

有的聽我描述完傷情乾脆不來。

有的來了也只是治了治皮外傷,賺些銀子。

我不敢在蕭仄面前求人。

每每郎中面露為難,我會把他帶到院子外,求他試一試,錢不是問題。

我還回去找過我娘。

我娘讓我回家,我拒絕了,不顧她的氣憤跑回了家。

最後,只好寄希望於這最後一個郎中。

他嘆息著搖頭:「這骨頭全都斷了,中間都是軟肉,明顯是被人用內力震斷的,沒法兒治啊。」

「姑娘,老朽看你還年輕,你這相公明顯是惹了什麼人,你也抓緊跑吧,免得被波及到,他死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我抿唇,只是塞給他些銀子,叫他不要胡說。

我沉默地做飯。

忽然想起來之前他不肯吃東西。

那時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

給自己灌了一口粥,捏著他兩腮,用舌頭頂了進去。

就那一回,他就老實了。

今天我熬好粥,準備一勺勺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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