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旋鏢雖遲但到_第7章 她神色一僵
」
她神色一僵，隨即臉色灰敗地走了。
其實我見過連棠，那並不是個心思複雜的人。
我還好心把趙詩雯那些年對付我的手段全部寫下來給了淮南候世子。
奈何卓毓敏的手段差得完全不像趙詩雯的女兒，淮南侯世子一些偏頗相助，就讓她招架不住，艱難度日。
以至於淮南候送給連棠的那個嬤嬤一招都沒使出來，直嘆無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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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趙詩雯會死在卓秉晟前頭。
我只知道她又病了，但沒想到不過兩日就有人來報她不行了。
我還當她是又在使什麼計，可真的見到她那面無血色形容枯槁的樣子我才知道她是真的不行了。
原來她求子的那些年喝了不少藥，身子已經不好了。
就像我防備她一樣，她也忌憚我，所以把自己身體的情況瞞得死死的。
從卓秉晟倒下後她日日熬著，又憂心卓毓敏，每日驚憂惱恨之下，已經到了油盡燈枯之際。
我著人把卓秉晟抬到了她床前。
她絮絮叨叨全是對卓秉晟父女的擔憂。
最後她死死盯著我，眼中滿是哀求。
「夫人，稚子無辜，我去之後求你看在孩子們同姓卓的份上，幫扶敏敏一二可好?」
稚子無辜?
卓毓敏又何曾無辜過?
而你又何曾想過稚子無辜四字。
我不落井下石已經是我仁慈了，還想我幫她，簡直痴人說夢。
我神色平靜地看著趙詩雯，不搭她的話。
她臉上慢慢顯出些許悲愴來:「夫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衝我來，只求您幫敏敏。」
你一個將死之人，我衝你什麼?衝你短命嗎?
我拂袖準備走人。
卓秉晟用他完好的那隻手拉著我的衣袖不肯鬆開，我索性讓人找來匕首割斷了衣袖。
「卓毓敏有她自己的命數，我不會干涉。」
說完我就走了。
後來卓毓敏想要硬闖我的院子。
「你為什麼不肯答應我娘，為什麼要她帶著遺憾走?」
「淮南侯府的事情理順了嗎?你就來找我廝鬧?」
聽說連棠已經產下一子，世子接下來該想辦法讓連棠插手府中中饋了吧?
現在侯府的掌家權在侯府夫人手上，因著連棠進門僅一年就產下一子，侯夫人對她也多有憐愛。
要是連棠得了掌家權，而她還什麼都沒有，就真的再翻不了身了。
我看她那樣，似乎完全沒想到那處去。
不過我也沒心思提醒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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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詩雯死了，連棠果真拿到了部分中饋權，跟在侯夫人身邊忙碌。
卓毓敏終於回過神來，日日留在府中，想要討好婆母和丈夫，很少再回來。
卓秉晟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終日無聊便憂心生死。
而他是怕死的。
於是日日讓人來尋我或是靖楠，想我們過去陪著他，就連婧玥那邊他都派人去請過幾回。
但我忙著靖楠的婚事，而靖楠一邊要忙差事，一邊又抽出時間來親自盯著婚儀籌備, 哪有時間理他。
就連婧玥一邊要管著跟在婆母身邊打理府中事務, 一邊要看顧孩子，也顧不上他。
當然，也都不願意理他罷了。
聽卓秉晟身邊的人說他日日生氣, 即便嘴歪了, 說不清話也不乾不淨地罵著。
我怕他氣死了。
緊趕慢趕操持完了靖楠的婚事, 終於鬆了口氣。
等到楊家姑娘進門, 我把府上一應事務交給她之後就帶著卓秉晟住到了城外的莊子上，藉口是給他養病。
長子勸我留在府中, 不必為他父親勞心費神。
我慈愛地拍拍他的肩:「阿楠，你不懂。我忍了他這麼多年，他終於完完全全落在我手上了。我得好好給他伺候走才行呀。」
長子嘆了口氣，派人又收羅了一些好東西, 把我們送去了莊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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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莊子時正值炎夏, 白日里我讓人把他搬到院裡光照最盛的地方。
「老爺, 你就是沉迷聲色犬馬，沒好好愛惜身體。你看, 今日這太陽多好, 多曬曬。」
於是不過半個多月，卓秉晟就黑得跟炭差不多了。
大雨時我也把他弄出去:「老爺，你身上都有味道了，今日雨水好，多衝一會兒吧, 洗洗乾淨。」
兄長有個好友，前兩年妻子逝世還未續絃。
也不知兄長怎麼說通他來幫忙演戲的。
他隔三五日就來一次莊上問一下卓秉晟的身體，問他何時去，他好上門求娶我。
直把卓秉晟氣得渾身顫抖。
最後卓秉晟是死在冬日的。
那兩日豔陽天, 我瞧著天色好, 讓人給卓秉晟減了三件衣裳再推他去曬曬太陽, 莫要熱著了。
結果他不知怎麼染上了風寒，夜裡起了熱，一直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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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伺候的人封死了他屋裡的門窗, 讓他暖和一些, 全然忘了屋裡燃著炭盆。
等第二日發現的時候, 他上半部分身子趴在地上，下身還搭在床上。
也是難為他半邊身體不能動，還能一隻手撐著爬動摔在地上。
那時?子媳婦剛巧懷孕一個多月。
正好，靖楠守孝、守身一塊兒做了。
我站在靈堂前, 把一疊信遞給跪著的兩個孩子讓他們燒掉。
那是卓秉晟去之前寫的。
他倒是從一而終地不做人。
趙詩雯死後他才終於正視起了我們對他的恨。
他怕了, 不敢再寄希望於我們。
於是他寫了信, 並將他名下的田產地契等各種財物一起交給了他的心腹管事，讓那管事送去給他曾看中想要過繼的那個孩子。
但他已經日薄西山將沒命，我兒卻是前程似錦正當年。
為了自己一家老小往後的日子，管事自是知道該怎麼選。
於是那些東西就到了我手裡, 火盆成了最終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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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卓秉晟和趙詩雯, 伯府的一草一木都讓我覺得格外可愛。
而且我馬上就可以含飴弄孫了。
日子真是越來越好了。
果然，人呀, 不管在什麼境遇還是得多保重自己的身體。
實在不行時，就算是熬，也要熬死那些厭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