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獨自看落日_第18章 18冬日的陽光慘白而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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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陽光慘白而刺眼。

我站在法院高高的臺階上，呼吸著京市乾冷的空氣。

身後的法庭大門緩緩合上，緊接著，傳來了一陣凌亂而沉重的腳步聲，停在了我身後的陰影裡。

“司景......”

傅沁雅的聲音顫抖，卑微到了塵埃裡。

“案子結束了，她會被判刑的......傅家徹底沒了，我也什麼都沒了。我按照你說的做了，你答應過我的，我可以留下......對不對？”

她往前走了兩步，顫抖著伸出那雙滿是凍瘡的手，想要觸碰我的大衣下襬，卻在距離我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她終究是怕弄髒了我的衣服，怕徹底惹我厭煩。

曾經不可一世的女總裁，被現實的絞肉機碾碎了所有的傲骨。

我緩緩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她。

“傅沁雅，疼嗎？”

我輕聲問了一句。

她愣了一下，似乎以為我是在關心她，眼底瞬間燃起一絲希冀的亮光，拼命地搖頭。

“不疼......司景，只要能留在你身邊，每天能看到你，我什麼都不疼！我在冰島的碼頭扛過沙袋，我在後廚洗過盤子，我連尊嚴都可以不要，這點苦算什麼？”

“我問的不是這個。”

我打斷了她可悲的自我感動，目光如冰，刺穿她最後的防線。

“我問你，親手把自己的親生母親送進監獄，看著她身敗名裂、晚節不保，你疼嗎？”

傅沁雅臉上的希冀瞬間僵住，血色褪盡。

“她......她罪有應得！是她當年教唆林年刁難你，差點害了你的命！我是在為你報仇啊，司景！”

她慌亂地辯解著，試圖用大義滅親來掩飾內心的恐懼與空虛。

“為我報仇？”

我輕笑出聲，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傅沁雅，現實一點吧。你今天站出來作證，不是為了我，更不是為了彌補你當年給我的傷害。你只是為了你自己。”

“你失去了首富的地位，失去了財富和特權，你接受不了自己像個螻蟻一樣在底層苟延殘喘。你太渴望回到過去那個有人無條件包容你照顧你了。所以，你把我當成了你人生最後的救命稻草。”

“一個連為了救自己而險些喪命的丈夫都能肆意折辱的女人，一個連生養自己的親生母親都能毫不猶豫送進監獄的女人。”

“傅沁雅，你骨子裡永遠刻著自私。你覺得，我會把一條隨時可能反咬我一口的毒蛇，留在身邊嗎？”

傅沁雅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她瞪大了眼睛，眼淚無聲地大顆滾落。

“不......不是這樣的......我是真的愛你啊......”

她語無倫次地搖頭，情緒有些失控地想要上前抓緊我：“司景你騙我！你說過給我機會的！你說過的！！”

“是啊，我騙了你。”

我平靜地看著她，“就像七年前，你說你會永遠愛我、保護我一樣。我只是把你在我身上用過的手段，原封不動地還給你而已。”

“別再跟著我了。”

我的聲音冷得結冰。

傅沁雅還想撲上來，身旁的保鏢立刻盡職地走上前，冷麵無情地將她隔開。

她脫力般地站在原地，劇烈地喘息著，像是被人抽去了全身的脊樑。

“司景！！你回來！！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身後傳來她絕望的哭喊聲。

我沒有再回頭，一步步走下法院的臺階，走向停在路邊那輛屬於我的黑色商務車。

司機拉開車門，車內的暖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高臺之上的寒冷。

“司總，直接去機場嗎？”

助理遞上今天下午飛往國外頭等艙的機票。

“冰島那邊的畫廊明天正式剪綵開幕，所有的媒體和貴賓都已經就位了。”

“去機場。”

我坐進車裡，平靜地吩咐。

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我最後看了一眼車窗外。

冬日的寒風中，傅沁雅失魂落魄地癱坐在法院冰冷的臺階上。

她失去了傅氏，失去了母親，也徹底失去了我。

她這輩子，都將帶著背叛母親的沉重罵名，帶著險些害死摯愛的血債，在最底層的泥沼裡，受盡白眼與屈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作踐別人真心的人，最終只能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張昨晚在冰島拍到的極光照片。

七年大夢，終於醒了。

明天，又將是一個嶄新而晴朗的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