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獨自看落日_第13章 13早晨

13

早晨。

稅務局和證監會的聯合調查組在早上八點整，準時進駐了傅氏大廈。

隨著厚厚的賬本被查封，高管被帶走問話，傅氏的股票開盤即閃崩。

曾經不可一世的商業帝國，在現實的鐵腕下搖搖欲墜。

我坐在星耀資本明亮的會議室裡，簽下了最後一版獨立工作室的投資協議。

“司先生，合作愉快。”

星耀的賀總遞過來一杯熱咖啡，眼底帶著幾分探究與欣賞。

“傅氏那邊的董事會已經炸鍋了。幾個大股東聯合逼宮，傅沁雅作為直接責任人，名下所有資產在清算結束前全部被凍結。你的手腕，比我想象中要果決得多。”

“不是我狠，是她自己留下的爛攤子太多。”

我接過咖啡，垂下眼眸吹了吹升騰的熱氣，“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順便把遮羞布扯下來而已。”

下午，我去了新工作室的選址。

那是一處位於藝術區的老廠房，挑高的空間，正適合做攝影展廳。

推開沉重的鐵門時，我停住了腳步。

空曠的廠房中央，站著一個人。 是傅沁雅。

她只套了一件略顯單薄的黑色大衣，頭髮被雨打溼。

不過短短幾天，她彷彿老了。

她失去了傅氏總裁的光環，失去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骨。

聽到鐵門的動靜，她猛地轉過身。

那雙曾經總是對我充滿不耐煩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紅血絲。

她定定地看著我，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卻沒有像之前那樣失控地撲過來。

“司景......”

她的聲音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沒有退縮，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平靜地審視著她。

“傅總今天不用去應付證監會的盤問，還有閒情雅緻來參觀我的新畫廊？”我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傅沁雅眼底的光暗了暗，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我進不去了。”

她垂下頭，聲音裡透著濃濃的自嘲。

“董事會罷免了我，我的門禁卡被登出，所有的銀行賬戶都被凍結了。我現在......除了身上這件衣服，什麼都沒有了。”

她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司景，你贏了。傅氏毀了，我變成窮光蛋了。”

她往前邁了半步，雙手微微發顫地懸在半空。

“我現在沒有那些讓你覺得高高在上的權勢了，我也不做那個頤指氣使的首富了。我一無所有了，你能不能......能不能重新看看我？”

我看著她，心裡只覺得無比荒唐。

“重新看看你？”

我冷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傅沁雅，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變得足夠慘，只要你失去了所有的東西，我們的感情就能回到原點？你覺得我當初愛你，是因為你有錢有勢，現在我不愛你，是因為你在我面前不夠低聲下氣？”

她僵住了，臉色慘白。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以後只屬於你一個人，我用我的下半輩子來贖罪......”

她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你還不明白嗎？”

我打斷她，眼神銳利地直刺她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我不愛你，不是因為你現在是個窮。而是因為你的骨子裡，永遠是個自私自利的女人。”

我看著她頹敗的臉，語氣平靜卻如刀刃般鋒利。

“你今天站在這裡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不是因為你多愛我，而是因為你輸了。你失去了所有的社會地位，你接受不了自己從雲端跌落泥潭的落差。而我，就是你現在唯一能想到的，曾經無條件包容過你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