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親戚偽造遺囑,我反手送他們進監獄_第十四章 14老宅拆遷的消息是第二年春天傳來的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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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拆遷的訊息是第二年春天傳來的。
那時候我已經搬到了另一個城市,在一家小律所做文書工作。租的房子在老城區,五樓,沒有電梯,但窗戶很大,朝南,能看見一整片天空。
給我發訊息的是沈浩。他考上了省城的大學,學的是計算機。放假回來的時候去老宅看了一眼,發現牆上噴了“拆”字。
“姐。老宅要拆了。補償款的事,二叔三叔又在鬧。”
我盯著這條訊息,想起上一世。上一世老宅拆遷補償了八百萬,張美鳳拿了四百萬,二叔三叔和沈建國分了剩下的。我是在三年後才知道這件事的。那時候我還在外地打工,住在一間隔斷房裡,每個月工資剛夠吃飯。聽到訊息的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一整夜沒有睡。不是心疼錢。是心疼爺爺。他在這座老宅裡住了六十年,最後連個念想都沒留下。被他的兒女們拆碎了,分乾淨了,換成了樓房、汽車、麻將桌上的籌碼。
這一世不會了。
我請了假,坐最早的一班高鐵回去。
到老宅的時候是下午。陽光斜斜地照在槐樹上,新葉子剛長出來,嫩綠嫩綠的。牆上的“拆”字噴得很潦草,紅漆順著磚縫往下淌,像一道沒幹透的傷口。
堂屋裡坐滿了人。二叔沈建軍,三叔沈建民,三嬸劉芳,還有幾個面熟的遠房親戚。沈建國坐在角落裡,面前放著一杯茶,沒喝。
看見我進來,所有的交談聲都停了。
二叔最先開口,語氣比上次在派出所軟了不少:“沈嶼,你回來了。正好,我們正在商量補償款的事。”
“不用商量。”我把包放在八仙桌上,“老宅是爺爺的。”
三嬸劉芳哼了一聲:“老爺子都走了一年多了,這宅子總得有人繼承吧。”
“對。”我看著她,“有人繼承。但不是你們。”
我把手裡的檔案袋開啟,抽出裡面的材料,一份一份排在桌上。
“第一份,爺爺的房產證。上面寫的名字是沈國祥,不是你們任何人。”
“第二份,張美鳳偽造遺囑案的判決書。法院已經認定,爺爺去世前沒有立過任何有效遺囑。”
“第三份,遺產繼承法的相關條款。沒有遺囑的情況下,遺產由第一順序繼承人平均分配。”
我抬起頭,看著在場的人。
“第一順序繼承人,是配偶、子女、父母。爺爺的配偶和父母都已經去世,所以繼承人只有一個——沈建國。”
二叔的臉漲紅了:“你什麼意思?我們不是沈家的人?”
“你們是沈家的人。但法律上,這套宅子的繼承人是沈建國。你們要想分,可以。讓他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角落裡的沈建國。
他坐在那裡,面前的茶已經涼了。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站起來。
“老宅不賣。”
二叔猛地站起來:“大哥!”
沈建國沒看他。他走到八仙桌前,拿起那份房產證,翻開看了看。手指摸過爺爺的名字——沈國祥,三個字,工工整整的,是爺爺當年親手寫下的。
“不賣。”他又說了一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的,“留給沈嶼。也留給沈浩。兩個孩子,一人一半。”
堂屋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三叔想說什麼,被劉芳拉住了。二叔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抓起桌上的打火機,轉身走了。三叔三嬸跟在後面,幾個遠房親戚也陸續散了。最後堂屋裡只剩下我和沈建國。
他把房產證合上,遞給我。
“收好。”
我接過來,看著他。他的白頭髮比上次見又多了些,但背沒有弓。他站在那裡,和一年前在派出所走廊裡判若兩人。
“爸。”
“嗯。”
“你什麼時候把酒戒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接近於笑的東西。
“三個月零七天。”
我沒有說話。
他也沒有。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八仙桌上,落在爺爺的遺像上,落在他黑白分明的笑容上。槐樹的影子在院子裡慢慢移動,一隻麻雀落在門檻上,歪著腦袋往裡看,然後撲稜稜飛走了。
我低下頭,發現自己的眼眶是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