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暑假研學團被臨時放鴿子,卻接到全市中小學研學白名單_第九章 9三天後
第九章
9
三天後,趙強主動去了公安局。
他交出了一份長達七頁的交代材料。
詳細記錄了趙德勝如何找到他,讓他註冊公司、充當法人,如何承諾事成之後分他二十萬。
以及趙德勝和孫建國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這份材料,後來成了趙德勝案的重要證據之一。
趙德勝的案子,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大。
紀委的調查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期間,又有六個人被帶走調查。
包括育才中學的總務主任、兩名年級組長。
以及區教育局的一名科長。
他們都是趙德勝的“朋友”。
收錢、辦事,分工明確。
趙德勝在留置期間,精神狀態徹底崩潰。
據內部人士透露,他在審訊室裡哭了好幾次,反覆說一句話:
“我就是想給侄子找個活幹,怎麼就成這樣了?”
他大概永遠不會明白,他不是栽在給侄子找活幹上。
他是栽在貪得無厭上。
一個月後,趙德勝的案子移送到檢察院。
起訴書上的罪名,列了長長一串:
受賄罪、濫用職權罪、偽造檔案罪、敲詐勒索罪。
涉案金額,最終核定為二百三十七萬。
其中,光是研學專案的回扣,就佔了將近一百萬。
訊息公佈的那天,家長群裡又是一陣沸騰。
王姐發了一條訊息:
“惡有惡報。感謝寧總,讓我們看到了什麼叫正義。”
下面跟了一長串的“感謝寧總”。
我回了四個字:“應該的。”
趙強的處理結果也出來了。
因為他主動交代、積極退贓,並且確實只是掛名法人、沒有實際參與經營和分贓,檢察院決定對他不起訴。
但他的公司“啟航研學”被市監局登出了。
法人趙強,被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三年內不得擔任任何企業的法定代表人。
從公安局出來的那天,趙強給我發了一條簡訊。
“寧總,謝謝您。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碰研學行業了。”
有些人,有些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我沒有太多時間感慨,因為市教育局的白名單專案,正式啟動了。
張副局長親自擔任專案組長,我以顧問身份參與。
第一次工作會議上,我提出了三點要求。
第一,所有申請進入白名單的機構,必須提交近三年的財務報表和完稅證明。
第二,所有機構的法人代表和主要管理人員,必須提供無犯罪記錄證明。
第三,所有機構的報價方案,必須逐項公開,不得有任何隱形消費。
這三條,一條比一條狠。
會議室裡,幾個參會的機構代表臉色都變了。
一箇中年男人舉手:“張局長,這......這會不會太嚴格了?很多小機構根本做不到啊。”
張副局長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回答。
我站起來:“做不到,就不要進白名單。”
“研學旅行,面對的是孩子。孩子的安全,不容許任何僥倖。”
“如果連最基本的資質和透明都做不到,那這樣的機構,憑什麼有資格帶孩子們出去?”
那個男人不說話了。
另一個女代表又問:“寧總,那你們遠航研學,是不是肯定能進白名單?”
我看著她:“遠航研學也會接受同樣的稽核。”
“如果我們的資質有任何問題,報價有任何不透明的地方,我們也一樣進不去。”
“在白名單這件事上,沒有任何機構有特權。”
張副局長帶頭鼓掌。
會議結束後,她私下找到我。
“寧總,你提的那三條,局裡內部也有不同意見。”
“有人說太嚴了,會把很多機構擋在門外。”
我看著她:“張局長,如果因為太嚴而擋住的機構,恰恰是不該進白名單的機構。”
“那這個嚴,就是對的。”
張副局長沉默了幾秒,笑了。
“你說得對。就按你說的辦。”
接下來的日子,我幾乎泡在了教育局的會議室裡。
白名單的稽核工作,持續了將近兩個月。
最終,全市六十多家研學機構,只有九家通過了稽核。
遠航研學,位列第一。
名單公佈的那天,我的電話被打爆了。
有來祝賀的,有來求合作的,還有來罵我的。
一個沒透過稽核的機構老闆,在電話裡衝我吼:
“寧鳶!你他媽就是公報私仇!你定的那些規矩,就是故意卡我們!”
我平靜地回答:“我的規矩,全部公開透明。你覺得哪一條不合理,可以去教育局投訴。”
“如果教育局認為需要修改,我無條件接受。”
電話那頭罵了一串髒話,然後結束通話了。
小張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
“寧總,這人誰啊?”
“不知道。不重要。”
白名單制度的推行,在全市範圍內引起了巨大反響。
很多家長在網上留言,說這是教育系統多年來做得最對的一件事。
省教育廳甚至專門派人下來調研,想把我們的經驗推廣到全省。
張副局長因為這個專案,受到了市裡的表彰。
她專門給我打了個電話。
“寧總,謝謝你的貢獻。”
“張局長客氣了,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不。”張副局長的聲音很認真,
“你做的,比該做的多得多。”
“你知道嗎?因為白名單制度,今年全市的研學安全事故,比去年下降了百分之七十。”
“這百分之七十里,有你的功勞。”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
手機又震了。
是王姐發來的訊息。
“寧總,好訊息!趙德勝的判決下來了!”
我點開連結。
新聞標題很醒目:《育才中學原德育主任趙德勝一審獲刑六年》。
文章內容詳細列出了趙德勝的罪名和量刑。
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四年。
濫用職權罪,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偽造檔案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
敲詐勒索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
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六年。
並處罰金五十萬元,違法所得全部追繳。
評論區一片叫好。
“六年!活該!”
“這種人就應該多判幾年!”
“感謝紀委!感謝寧總!”
我往下翻,看到了一條評論。
“聽說趙德勝在法庭上最後陳述的時候哭了,說對不起學校的孩子們。”
“現在知道對不起,早幹嘛去了?”
我關掉頁面,把手機放在桌上。
小張推門進來。
“寧總,城西一中的方案做好了,您要不要過目?”
“發我郵箱。”
“好的。”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寧總,還有一件事。”
“說。”
“之前給我們提供證據的那個李老師,聯絡上了。”
“她現在在哪?”
“她已經不在本市了,搬到外省去了。”
“她說,謝謝寧總還記得她。她不後悔當初的決定。”
“如果有需要,她願意回來作證。”
我點點頭:“把她的聯絡方式存好。以後有機會,一定要當面感謝她。”
“好的。”
小張出去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我開啟郵箱,開始看城西一中的方案。
新的戰役,又要開始了。
但這一次,我不再是一個人。
我的身後,有我的團隊。
有王姐那樣的家長。
有張副局長那樣的領導。
還有那些願意站出來、說出真相的人。
窗外,天色漸暗。
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我摸了摸臉頰——那裡早已沒有了被A4紙劃過的刺痛。
我笑了笑,繼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