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不曾顯影的荒蕪_第 10 章 保安來了

第 10 章

保安來了。

沈見夏被半拖半拽地趕了出去。

蘇哲沒有走。

他靠在牆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

“晚檸。”

他垂著頭，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宋晚檸走到他面前。

隔著半米的距離，這是他們這半年來離得最近的一次。

“蘇哲，你還記得那五千多張影子照片嗎？”

蘇哲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希冀。

“記得！我記得！”

“我刪除了。”

宋晚檸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小事。

“從雲端，從回收站，徹徹底底地粉碎了。”

蘇哲眼裡的光，瞬間熄滅了。

“五年，我拍了五千多張影子。”

宋晚檸笑了笑。

“我曾經以為，只要我攢夠了影子，總有一天能拼湊出一個完整的你。”

“但我錯了。”

“影子就是影子。它見不得光，稍微有一點陰天，它就不見了。”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

“現在，我做回了我自己。站在陽光下，站在鏡頭前。”

“我不需要你的施捨了。”

“走吧。以後別再見了。”

蘇哲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那個曾經只會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的背影，現在挺拔而決絕。

他知道，他徹底失去了她。

連一個影子都沒剩下。

“對不起。”

他啞著嗓子，說出了這句遲到半年的道歉。

然後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畫廊。

門外陽光刺眼。

蘇哲伸手擋了擋眼睛。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個雷雨夜，他信誓旦旦地說會保護她一輩子。

原來，毀掉她一輩子的，就是他自己。

一個月後。

蘇哲賣掉了那臺哈蘇相機，還清了部分債務。

他搬回了老家，在一個小影樓裡給人拍證件照。

他不再恐懼鏡頭。

但他再也拍不出有靈魂的照片。

每天機械地按下快門，對來往的客人說著“笑一下”、“下巴收一點”。

沈見夏最終還是跟一個比她大二十歲的老闆結了婚，徹底退出了攝影圈。

年底的時候，林清野的個人攝影展在全國巡迴。

最後一站，選在了蘇哲的老家。

蘇哲買了一張最偏僻的門票，坐在角落裡。

大螢幕上，播放著攝影師和繆斯的訂婚彩蛋影片。

宋晚檸穿著一件簡約的白色婚紗。

沒有複雜的頭飾，只有一頭利落的短髮。

林清野舉著相機，鏡頭裡的宋晚檸笑得眉眼舒展，自然又鬆弛。

“準備好了嗎？我的女主角。”林清野在影片裡笑著問。

宋晚檸看著鏡頭，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

影片定格。

全場掌聲雷動。

蘇哲坐在黑暗的角落裡，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背上。

她終於做成了照片裡的人。

只是那個按下快門的人，再也不是他了。

他站起身，在掌聲中最熱烈的時候，悄無聲息地走出了放映廳。

外面下雪了。

很冷。

但他連一件可以禦寒的灰色羊絨圍巾都沒有了。

“師傅，走嗎？”路邊的計程車司機探出頭。

“走。”

“去哪？”

蘇哲看著茫茫的大雪，眼神空洞。

“不知道，往前開吧。”

計程車駛入風雪中。

消失在城市的盡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