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不曾顯影的荒蕪_第 5 章 宋晚檸

第 5 章

“宋晚檸，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我沒鬧脾氣。”

我靠在出租車的椅背上，聲音很輕，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只是把位置騰出來了。”

“你什麼意思？”

蘇哲的聲音猛地拔高，連帶著背景裡的嘈雜聲都顯得刺耳起來。

“什麼叫離開這個城市？宋晚檸，今天是五週年，你玩失蹤？”

他覺得我在玩。

覺得這只是一次稍微過火的欲擒故縱。

“戒指和鑰匙都在茶几上。”

我沒理會他的質問，自顧自地說完。

“以後別找我了。”

我按下結束通話鍵。

順手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瞬間清淨了。

車子駛入機場高速，路燈的光影一節一節地從我臉上掠過。

我以為我會哭的。

畢竟五年的青春，就像一場冗長的重感冒，現在終於退燒了，總該有些虛脫。

但我沒有。

我只覺得無比的輕鬆。

像是一直勒在脖子上的那根隱形的線，終於斷了。

另一邊，展會現場。

蘇哲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嘟嘟”聲，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

“哲哥，怎麼了？”

沈見夏端著兩杯香檳走過來，遞給他一杯。

“嫂子還是生氣了嗎？要不我跟她解釋一下，今天確實是我這邊裝置出了點問題，才臨時叫你過來的。”

她仰著臉，一雙眼睛無辜又清澈。

蘇哲看著她，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不用管她。”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

“她就是這種悶葫蘆性格，稍微冷落一下就要死要活的，晾她兩天就好了。”

他接過香檳，一飲而盡。

但他這晚喝得並不痛快。

心裡像是有根刺，時不時地扎一下。

午夜十二點，展會結束。

他拒絕了沈見夏提議的去喝一杯的邀請。

“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可是哲哥......”沈見夏輕輕拉住他的袖口，聲音軟糯，“我今天很高興，你真的不陪我慶祝一下嗎？”

蘇哲看著那隻拉著自己的手。

腦海裡卻突然閃過宋晚檸說那句“我離開這個城市了”時，毫無起伏的語調。

“改天吧。”

他不動聲色地抽出手。

“太累了。”

他開車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

推開門，屋裡一片漆黑。

他熟練地伸手去按牆上的開關。

燈亮了。

客廳裡整潔得一塵不染。

他換了拖鞋，走向茶几。

那裡確實放著一串鑰匙。

還有一枚孤零零的銀色鑽戒。

蘇哲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那是他兩年前在網上一家定製店隨便挑的，連圈口都是估計的。

宋晚檸戴著其實有些松，但她從來沒摘下來過。

他拿起來看了看，嗤笑了一聲。

“真走了？演得還挺像。”

他把戒指隨手扔回桌上，走進臥室。

拉開衣櫃門。

準備像往常一樣，嘲笑她連衣服都沒帶走幾件的拙劣演技。

但櫃子裡，屬於她的那一半，空了。

不，不僅是衣服。

他猛地轉過身，衝進衛生間。

洗手檯上，那個兩人同款的情侶牙杯裡，只剩下一把藍色的牙刷。

梳妝檯上乾乾淨淨，沒有一瓶護膚品。

陽臺上沒有她掛著的毛巾。

鞋櫃裡沒有了那雙總是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小白鞋。

蘇哲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心慌。

他衝回茶几前，拿起手機，瘋狂地撥打那個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一遍又一遍。

全是被拉黑的提示音。

他跌坐在沙發上。

目光落在那個被她整理得乾乾淨淨的茶几面上。

沒有紙條，沒有長篇大論的控訴。

甚至連一句難聽的罵聲都沒有。

她走得太乾淨了。

就像她在這個家裡，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宋晚檸......”

蘇哲盯著那枚戒指。

“你最好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