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不曾顯影的荒蕪_第 8 章 蘇哲沒有走

第 8 章

蘇哲沒有走。

他在藝術館的後門等了一整個下午。

天快黑的時候，宋晚檸和林清野終於走了出來。

兩人正在討論著什麼，宋晚檸時不時低頭輕笑。

那種鬆弛的、毫無防備的笑容，蘇哲只在沈見夏的照片裡見過。

他從陰影裡走出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晚檸，我們談談。”

林清野皺起眉頭，上前一步把宋晚檸護在身後。

“這位先生，你已經嚴重干擾到我們的生活了，再不讓開我報警了。”

“讓他說吧。”

宋晚檸輕輕拍了拍林清野的手臂。

“你去車裡等我，五分鐘。”

林清野看了蘇哲一眼，警告意味十足，然後走向了不遠處的停車場。

後巷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路燈昏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但這一次，他們沒有牽手。

“說吧。”

宋晚檸雙手抱臂，神色冷淡地看著他。

“晚檸，我知道我錯了。”

蘇哲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這半年我到處找你，我快瘋了。我辭了職，跟沈見夏也徹底斷了，我每天都在後悔......”

他想要去拉她的手。

宋晚檸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避開了。

“後悔什麼？”

她挑了挑眉。

“後悔沒早點發現我是個提款機，還是後悔現在沒人給你收拾爛攤子了？”

蘇哲被這句話刺得臉色慘白。

“不是的！我後來才知道你揹著我付了那麼多錢，我如果知道......”

“如果知道，你還是會理所當然地接受。”

宋晚檸打斷了他。

“蘇哲，你不要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很倒胃口。”

“我承認我以前混蛋，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蘇哲急切地解釋，眼眶通紅。

“但我真的不能沒有你。你回來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重新開始？”

宋晚檸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蘇哲，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願意低頭，我就必須感恩戴德地原諒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

宋晚檸冷冷地盯著他。

“你習慣了掌控我，習慣了我默默承受。你覺得我離開你活不下去。”

她指了指背後那座燈火通明的藝術館。

“你看到了嗎？沒有你，我活得比以前好一萬倍。”

蘇哲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那幅巨大的《破繭》在射燈的照耀下，刺痛了他的眼睛。

“你現在......在給他當模特？”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楚和質問。

“他給你拍照片？他是不是......”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宋晚檸眼神一凜。

“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我是你未婚夫！”

蘇哲脫口而出。

“曾經是。”

宋晚檸糾正他。

“而且，哪怕是在我們還是未婚夫妻的時候，你也沒有給過我這種資格。”

她走近了一步。

極具壓迫感地看著他。

“你記得你跟我說過什麼嗎？”

“你說你不喜歡鏡頭，你說照片都是虛的。”

“可你轉身就去給別人修圖，給別人買昂貴的鏡頭，給別人辦攝影展。”

“蘇哲，你不是恐懼鏡頭，你只是恐懼和我一起被記錄下來。”

蘇哲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玻璃渣。

“我把五年的時間耗在一個瞎子身上，現在我醒了。”

宋晚檸看了看手錶。

“五分鐘到了。”

“晚檸！”

蘇哲絕望地喊了一聲，猛地雙膝一軟，跪在了她面前。

“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驕傲的蘇哲，不可一世的蘇哲，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

宋晚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蘇哲，別弄髒了我的路。”

她轉身，毫不留戀地走向那輛停在路邊的車。

車門關上。

車子絕塵而去。

只留下蘇哲一個人跪在冰冷的後巷裡，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