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晚風各自歸途_第10章 顧蓁

第10章

“顧蓁，你非要這樣嗎？”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只是不想再浪費我的人生了。”

回到公寓，我點了外賣，是以前季川柏絕不許我吃的麻辣燙和炸雞。

我坐在露臺上，吹著晚風，吃得心滿意足。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我在你樓下。】

是季川柏。

我沒有理會，吃完東西，收拾乾淨，準備去洗澡。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電話。

我直接按了靜音。

他似乎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撥打。

我煩不勝煩，索性拉黑了那個號碼。

世界終於清淨了。

第二天我去上班，季川柏的車就停在畫廊對面的路邊。

他靠在車門上，一夜未睡，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一身昂貴的西裝也變得皺巴巴。

看到我，他立刻走過來。

“我等了你一夜。”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然後呢？”我輕輕一笑，“季川柏，我浪費了五年。”

季川柏抿抿嘴，遞來一束花。

“我親自去花市挑的，是你網上點贊過的款式。”

“蓁蓁，我已經學著在改了。”

我側身，亮出身後門廳前十幾束的花。

“季川柏，你還是不懂，我要的不是這些。”

“你這些所謂的彌補，我根本不缺。”

季川柏無助地捏住衣角，想再說什麼。

我沒給他機會，轉身走了。

畫展結束後，我決定離開這座城市，去南方的一個海邊小鎮定居。

那裡四季如春，有我喜歡的陽光和大海。

我賣掉了市區的房子，打包好了所有的行李。

離開前，閨蜜為我踐行。

我們約在一家新開的西餐廳。

我到的時候，閨蜜已經在了，她對著我擠眉弄眼。

“猜我剛剛看到誰了？”

不用猜也知道。

果然回頭，我看到了坐在不遠處卡座的季川柏。

他是一個人。

桌上放著一份牛排，已經冷了，他卻沒有動。

只是手裡拿著一本畫冊，安靜地翻看著。

是我的畫展紀念冊。

他瘦得幾乎脫了相，眼窩深陷，滿臉疲憊和落寞。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抬起頭。

四目相對。

他的眼裡瞬間燃起一絲光亮，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站起身，似乎想走過來，但又猶豫著停住了腳步。

最終，他只是朝我遠遠地，扯出了一個笑。

然後，拿起畫冊，結賬轉身離開了餐廳。

“嘖嘖，真是風水輪流轉。”閨蜜感嘆道，“以前是你等他，現在換他追著你的影子跑。”

我收回目光，喝了一口檸檬水。

“都過去了。”

吃完飯，閨蜜送我去機場。

車子路過市中心的廣場。

廣場的大螢幕上，正在迴圈播放我的畫展宣傳片。

那是季川柏買下的廣告位。

畫面上，我筆下的向日葵開得熱烈而燦爛。

閨蜜問我：“顧蓁，你真的，一點都不後悔嗎？”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又變得陌生的街道。

後悔嗎？

我想起了那五年，精確到分鐘的約會，永遠冰冷的規則，和那個在雨夜裡被獨自丟下的自己。

也想起了這幾個月，隨心所欲畫畫，被陽光和善意包圍的自己。

我笑了笑，搖了搖頭。

“不後悔。”

我只是有點遺憾。

遺憾我用了五年的時間，才學會了怎麼愛自己。

手機響了，是小鎮的中介打來的。

“顧小姐，您看好的那個帶院子的房子，房東已經同意租給您了，您什麼時候過來籤合同？”

我看著窗外，天邊晚霞似火，燒得絢爛。

“我在路上了。”

“很快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