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晚風各自歸途_第4章 早讓你做好保護措施
第4章
“早讓你做好保護措施。”
然後出聲軟聲安慰宋湉。
“不過是一張沒有商業價值的廢紙,毀了就毀了。”
看著那張被咖啡暈染得面目全非的畫稿,我竟然連一絲心痛都感覺不到了。
我撿起畫稿,塞進了牆角的碎紙機。
機器轟鳴響起。
我看著季川柏錯愕的臉,平靜地笑了笑。
“你說得對,廢紙而已,早就該丟了。”
晚上,季川柏罕見地跟我道了歉。
“我不是覺得你的畫是垃圾,”他解釋道,“我只是在安慰宋湉。”
“重畫需要什麼材料,列個單子給我,我讓人準備。”
多難得,過去五年,他從沒關心過我畫畫缺什麼要什麼。
其實,他連我在畫什麼都不知道。
盼了那麼久的關心到來,我卻只覺得聒噪。
我翻身回絕:
“不用了。”
第二天,要去取外婆的遺物。
季川柏答應送我去,可宋湉在,我也沒指望他會陪我。
可季川柏從早上起床就在提醒我。
“一會要去取外婆的東西,別耽擱了。”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耽擱了也沒事,今天上午的時間我都空出來了。”
我看著他眼裡莫名的情緒,不明白那是什麼。
愧疚嗎?五年來我失去的何止一張畫,何必呢。
去錶行的路上,季川柏的手機響了。
是宋湉。
她帶著哭腔,說自己負責的展廳模型因為尺寸不對,被客戶當場發難,急需季川柏去現場撐腰。
按季川柏絕不插手他人低階失誤的規矩,他本該拒絕。
就像當初拒絕給我送准考證,讓我錯過研究所考試一樣。
可我知道,對面是宋湉。
果然季川柏沒有一絲猶豫,在高架橋上直接打了轉向燈,強行調頭。
尖銳的喇叭聲在身後響起。
我看著導航上瞬間偏離的路線,提醒他:“錶行五點關門。”
他語氣冰冷。
“一塊破錶晚點拿不會消失,但宋湉的專案關乎公司幾百萬的利潤。”
“你的情緒化正在嚴重干擾我的效率,孰輕孰重你分不清嗎?”
車子停在展廳外。
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下來,雨點開始砸落。
季川柏解開安全帶:“在車裡等我,很快就好,辦完我就陪你去拿表。”
說完,他鎖了車,走向在門口焦急等候的宋湉。
我看著中控螢幕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四十五分鐘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天色暗了下來。
我隔著模糊的雨水,看到展廳二樓的落地窗前,季川柏正彎著腰,耐心地陪著宋湉修改圖紙。
桌上擺著精緻的甜品盒,是他特意給宋湉點的。
而車裡,連一瓶水都沒有。
他那個永遠準時響起,提醒日程該進行到哪一步的鬧鐘。
為了宋湉,也關掉了。
手機徹底靜音,沒有人能打擾他們的時間。
更別說我的電話。
天徹底黑透。
整整七個小時。
錶行的老闆發來最後一條訊息:【姑娘,我們已經關門了,東西我先幫你收著,但明天我就要出遠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