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晚風各自歸途_第5章 手機屏幕的光

第5章

手機螢幕的光，映著我毫無血色的臉。

季川柏的時間無比寶貴，我不可以浪費分毫。

可我的時間，我的安排，卻一文不值。

我摘下那枚為了迎合他的喜好，戴了五年的素圈戒指。

連同家門鑰匙一起，輕輕放在了駕駛座前的置物臺上。

然後，推開車門，毫無留戀地走入冰冷的雨夜裡。

這場長達五年精確到秒的單機遊戲。

我終於按下了終止鍵。

我去了閨蜜家。

她開門的時候，被我渾身溼透的樣子嚇了一跳。

“蓁蓁，你跟季川柏那個活閻王又吵架了？”

我搖搖頭，扯出一個笑。

“不，我跟他結束了。”

閨蜜愣住了，隨即一把抱住我。

“分得好！那種男人留著過年嗎！”

她給我找了乾淨的衣服，煮了薑湯。

我捧著熱氣騰騰的碗，身體才慢慢回暖。

我拿出手機，點開季川柏的頭像。

那些為了置頂他而忽略的無數訊息，此刻顯得格外諷刺。

我一張一張翻看我們五年來的照片。

每一張，他都穿著一絲不苟的黑白灰。

每一張，他都站得筆直，表情嚴肅。

而我，永遠在他身邊，努力地笑著，試圖用我的色彩去溫暖他的黑白世界。

現在才明白，他不是黑白，他只是不願為我染上色彩。

我刪掉了所有的合照。

然後，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

電話微信支付寶，所有能聯絡到我的方式，全部切斷。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關機，遞給閨蜜。

“幫我保管幾天。”

“我想睡一覺。”

這一覺，我睡了很久。

沒有被鬧鐘吵醒，沒有被計劃追趕。

醒來時，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暖洋洋的。

閨蜜坐在床邊，正在幫我篩選工作機會。

“我看了，南邊那個城市有個畫廊在招策展人，很適合你。”

“離這裡很遠，沒人認識你，正好重新開始。”

我看著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

季川柏處理完宋湉的事，回到車裡，已經是凌晨。

他習慣性地想叫顧蓁的名字，讓顧蓁遞上醒神的薄荷糖。

話到嘴邊，才發現車裡空無一人。

置物臺上的戒指和鑰匙，安靜地躺在那裡。

他拿起那枚素圈戒指，只覺得礙眼。

“幼稚。”

他發動車子，輪胎碾過水窪，濺起巨大的水花。

他篤定，顧蓁只是鬧脾氣，很快就會像以前無數次那樣，自己找臺階下然後回來。

回到家，一片漆黑。

他沒有開燈，徑直走進臥室，換下衣服，躺在顧蓁睡過的那半邊床上。

床單上，還殘留著顧蓁身上淡淡的香味。

季川柏皺了皺眉，翻了個身，離那片區域遠了些。

他想，等顧蓁明天回來，一定要把不許噴香水，列入家裡的行為準則。

第二天清晨，生物鐘準時喚醒季川柏。

床頭櫃上空空如也，沒有那杯溫度剛好的水。

衣帽間裡，他慣穿的幾件襯衫皺著，掛在原處，並沒有被熨燙平整。

他的日程，從一開始就被打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