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草原上的雄鷹,不是深宮裡的紅雀_第4章 沈雲承的話
第4章
沈雲承的話,並不是說說而已。
我背上的傷只被允許養了兩三日,我便被送到了沈雲月宮裡。
沈雲月對著皇兄笑得一臉乖巧:“皇兄安心,雲月一定早日讓皇姐學會規矩!”
轉頭就讓我換上了末等宮女的宮裝,跟在她身邊伺候她的飲食起居。
從早到晚,我都要穿著比腳小半寸的鞋子。
給她沏茶,給她換洗澡水,舉著燭臺在她身邊守夜。
稍有不慎,她身邊的嬤嬤便會一戒尺打在我的背上。
讓我本就沒有養好的傷口再次崩裂,痛得異常鑽心。
見我痛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沈雲月總算褪去了她平日裡溫順的偽裝,笑得無比張狂。
“沈雲溪,你是母后所生的嫡長女又怎麼樣?”
“當初選質子時,是我故意害死我親孃,讓父皇母后憐我孤苦,才把你送去的!”
“如今八年過去了,你成了永遠上不了檯面野丫頭。”
“你的尊貴是我的,你的榮耀是我的,你的寵愛也是我的!”
“你永永遠遠,只能被我踩在腳下!做我的奴婢!”
我用草原上獨有的存音術,把沈雲月說的每一個字都記了下來。
卻沒有向父皇母后還有皇兄有任何申辯。
只是看著每日飛過宮牆的飛鷹,默默數著阿兄從草原趕來的日子。
罷了,無所謂了。
一群我根本不想要的家人,我又何必與她再起爭執。
三日後。
沈雲月再次召集全城貴女在風景秀麗的鳳凰山行宮開起了一場賞花宴。
珍饈流水般呈上,隨處可見金盤玉盞。
貴女們的衣飾極盡華貴,鬢邊的珠花動輒千金。
那些精緻的糕點只是略微擺了擺,就被撤下來隨意丟棄。
絲毫沒有人在意。
與這座行宮幾里之隔便是一所駐紮著數千人的貧民窟。
我心疼的俯身將那些糕點渣子都撿了起來。
預備著回程時找個機會送給那些災民。
“長姐,怎麼還是這般小家子氣,一點皇室公主的氣度都沒有。”
沈雲月見發現我在撿糕點,掩唇笑得滿眼惡毒。
“點心這東西多得是,連狗都不吃!”
“長姐要是真這麼嘴饞的話,我讓人餵你吃吧!”
我被人強行按跪在地上,嘴裡塞滿點心,憋得雙眼通紅。
沈雲月領著那群世家貴女,笑得前仰後合。
就在我差點被點心的碎屑嗆死的一刻。
行宮的大門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了。
幾千名即將餓死的災民殺光了守衛衝了進來。
見到眼前這奢靡的景象,恨的咬牙切齒,目眥欲裂。
“既然他們這群上等人不管我們的死活!那我們也讓他們嚐嚐這命如草芥的滋味!”
災民們不停抓起食物塞進嘴裡,連廚房裡的生肉都不放過。
那些嬌弱的世家小姐們,成了災民們最好的洩憤物件。
一個個被扒光了衣服,扯光了首飾,咬得遍體鱗傷。
沈雲月甩開所有人躲在桌子底下。
把平日裡所有和她交好的貴女都做了擋箭牌。
再也沒有了她平時溫婉賢良的樣子,嘴裡不停喊著。
“你們去殺她們,去殺她們,她們統統死不足惜!”
禁軍雖說很快就鎮壓了爆亂,把沈雲月和貴女們都救了下來。
可是民怨依舊沸騰。
數以萬計的災民們每日聚集在皇城之下哭聲震天,言官御史上奏彈劾。
非要父皇交出在災年豪宴的公主,以洩民憤。
沈雲月趴在母后懷中,哭的梨花帶雨。
又說起了她生母早亡,無依無靠的可憐身世。
父皇和母后心疼極了,於是和當年選質子時一樣。
讓百姓洩憤的人選又落到了我的頭上。
就這樣,與這場宴會毫無關係的我被綁到了柴堆之上。
點火前,父皇難得語氣溫柔的對我說。
“雲溪,你忍忍。”
“你一向皮糙肉厚,想必不會太疼,可是雲月嬌生慣養,必然受不了這等折磨。”
“等到百姓們的氣消了,朕自然會吩咐人滅火,放你下來的!”
烈焰捲起了我的裙襬,熱浪模糊了我的雙眼。
我的神色卻異常平靜。
死了也好,死後我的靈魂就能和飛鷹一樣。
回到草原上,回到我的父汗和額吉身邊。
臺下的災民們將泥土,石塊不停扔進火裡,拋到我的身上。
忽然間,馬蹄聲由遠及近,震耳欲聾。
人潮後方,是草原人的軍隊。
阿哥高高的舉著彎刀,一路向我衝來。
“住手!我看誰敢動我阿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