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微涼，不盼天明_第 7 章 柳聞鶯開始像瘋子一樣清算實驗室里屬於應飛

第 7 章

柳聞鶯開始像瘋子一樣清算實驗室裡屬於應飛白的一切。

“這臺高配電腦，明天搬給副工。”

“這個獨立休息室，改回雜物間。”

“還有這些滿桌子的毛絨玩具，全給我扔出去！”

她站在走廊裡，面無表情地指揮著後勤人員。

應飛白衝過來，死死抱住那個一米多高的泰迪熊。

“聞鶯姐，你憑什麼動我的東西！這些都是你送給我的！”

“我送給你的？”

柳聞鶯冷眼看著他。

“這臺電腦是用既明墊付的耗材費買的，這個休息室是既明為了方便通宵趕專案自己收拾出來的。”

她一步步逼近應飛白，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霸佔著別人的心血，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無可替代的天才？”

“我不過是看在......”

她突然頓住了，看在什麼呢？

看在他年輕、會撒嬌、能提供情緒價值？

還是看在他能滿足她那可憐的大女子主義，讓她享受被崇拜的快感？

“聞鶯姐，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應飛白尖叫起來。

“就算我技術不如他，可我也是全心全意對你的呀！你不是說只有我懂你嗎？你不是還給我做了那個仿生手嗎！”

“閉嘴！”

聽到那個仿生手，柳聞鶯彷彿被觸碰了逆鱗，怒吼出聲。

“那是你配拿的東西嗎？”

她想起蕭既明在醫院裡那隻纏著紗布的手，想起他半開玩笑地說“想要一隻手替你牽著我”。

她當時說了什麼？

她說：“不是哄男朋友的玩具。”

轉頭卻把最精密的引數，用在了一個小青年的生日禮物上。

“你被開除了。”

柳聞鶯轉過身，聲音恢復了死寂的冰冷。

“今天下班前，收拾好你的東西，滾出我的實驗室。”

“柳聞鶯！你混蛋！”

應飛白把泰迪熊狠狠砸在地上，哭著跑開了。

柳聞鶯沒有理會他的歇斯底里。

她回到辦公室，找出一張白紙，開始列清單。

她想把這六年裡欠蕭既明的東西，一筆一筆地算清楚。

從第一臺二手伺服器的錢，到他墊付的房租；從他因為熬夜落下的胃病，到他為她放棄的高薪offer。

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音。

可是越寫，她的手抖得越厲害。

她寫不下去了。

因為她發現，自己欠他的根本不是錢，而是六年消耗殆盡的青春，和一顆被她踩在腳底反覆碾碎的真心。

這份虧欠清單，長得連她這輩子都還不清。

“既明......”

一滴眼淚砸在白紙上，暈開了剛寫下的字跡。

柳聞鶯捂住臉，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發出了壓抑而絕望的嗚咽。

她終於明白，自己親手毀掉的，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無條件愛她的人。

也是她唯一想共度餘生的人。

但一切，都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