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辭樹終不悔_第 9 章 車子駛離法院的時候
第 9 章
車子駛離法院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到宋雲琦還被法警按在地上。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自以為能掌控一切的女人,終究為她的傲慢和愚蠢付出了代價。
一個月後。
我替我爸辦理了出院手續。
海外公司那邊給我批了半個月的假,讓我安頓好國內的一切。
我把那套法拍房的尾款拿了回來,加上這些年的積蓄,在莫隆加的富人區買了一套帶花園的小別墅。
那裡四季如春,很適合我爸養病。
去機場的那天,天空中飄著小雪。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我推著坐在輪椅上的父親,剛走到機場的安檢口,就聽見一陣嘈雜聲。
“你們不能抓我!我沒偷東西!那是那個賤人欠我的!”
一個尖銳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愣了一下。
是遠哥。
他被兩個機場警察反剪著雙手,頭髮凌亂,身上那件曾經價值不菲的大衣現在髒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而在他對面,站著一個形容枯槁、披頭散髮的女人。
是宋雲琦。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眼睛死死瞪著遠哥,恨不得生啖其肉。
我後來聽李娜說起過。
遠哥卷錢跑路後,其實根本沒跑掉,被那個短髮女債主抓去抵了債。
宋雲琦為了要回那兩百萬,瘋了一樣到處找他,甚至不惜睡橋洞、撿垃圾。
今天大概是在機場碰巧撞上了準備跑路的遠哥。
“警察同志,他詐騙!他騙了我兩百萬去賭博!”
宋雲琦指著遠哥,聲嘶力竭地喊著。
“你放屁!”
遠哥毫不示弱地吐了一口唾沫。
“那是你自願給我的!你個窮光蛋,連老公都守不住,活該被我騙!”
兩人在機場大廳裡互相撕扯、咒罵,宛如兩頭爭奪腐肉的野狗。
周圍圍滿了一圈看熱鬧的旅客,指指點點。
我站在人群外,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沒有報復後的快感,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瀾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宋雲琦的目光越過人群,不經意間掃向了我這邊。
她的視線在接觸到我的那一刻,猛地定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我。
看著我一身剪裁精緻的羊絨大衣,看著我推著父親,看著我身邊站著幫我提行李的海外分公司高管。
她原本癲狂的神情瞬間僵硬,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崩塌的整個世界。
她似乎想要張嘴喊我的名字。
但她看看自己沾滿泥水的褲腿,又看看我身邊那個體面從容的圈子。
她最終什麼也沒喊出來。
只是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樣,頹然地跌坐在了冰冷的瓷磚上,捂住臉,發出了絕望的嚎啕大哭。
那哭聲裡,有悔恨,有痛苦,有徹底失去一切的絕望。
但我知道,那唯獨沒有對我的愛。
她哭的,只是她自己那再也回不去的光鮮人生。
“以安,看什麼呢?”
我爸轉過頭,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卻因為人群的遮擋什麼也沒看到。
“沒什麼,爸。”
我收回目光,將輪椅推向安檢通道。
“兩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