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不渡昨日之海_第 9 章 我們結婚
第 9 章
“我們結婚,我把我名下所有的財產都轉給你。命也給你。”
“只要你原諒我。”
我看著那枚在燈光下閃耀的戒指。
五年了。
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她單膝跪地向我求婚的場景。
可現在,我只覺得這枚戒指像一個巨大的諷刺。
我走上前。
孟懷晴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一絲希望的光芒。
但我沒有接戒指。
我伸手,毫不猶豫地把那個盒子連同戒指一起,拍落在了地上。
“叮——”
鑽戒滾落到角落裡,沾上了鞋底帶進來的雪水。
孟懷晴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這種俗氣的東西,還是留給適合它的人吧。”
我轉過身,走向櫃檯。
“孟懷晴,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如果你再出現在我面前,或者再給我發一封郵件,我就報警說你騷擾。”
“現在,帶著你的深情,滾出去。”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低頭開始整理賬本。
畫廊裡安靜得可怕。
只能聽到孟懷晴沉重到快要碎裂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很久。
她緩慢地從地上站起來。
沒有去撿那枚戒指。
她像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僵硬地轉過身。
一步一步,走出了畫廊。
門上的風鈴再次響起,帶來一陣刺骨的寒風。
我抬起頭,看著她融入茫茫大雪中的背影。
脊背佝僂,步履蹣跚。
我沒有去心疼她。
我只是在心疼那個曾經在無數個深夜裡,為了她的一個皺眉而自責到失眠的莊予川。
好在,那個莊予川,已經死在那個暴雨夜裡了。
我拿起抹布,仔細地擦掉了地板上她跪過的水漬。
一切都乾淨了。
兩年後。
我在盧布林雅那舉辦了第一場個人畫展。
主題叫《新生》。
畫展的中心位置,掛著一幅大尺寸的油畫。
畫裡是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男人,獨自撐著傘,走過一條被暴雨淹沒的高架橋。
但在高架橋的盡頭,是一片盛開的向日葵。
林驍特意飛過來參加我的畫展。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皮夾克,端著香檳走到我身邊。
“大畫家,恭喜啊。”他和我碰了一下杯。
“謝謝。”我笑著喝了一口香檳。
“你不知道,國內現在變化可大了。”林驍壓低聲音,跟我分享八卦。
“宋可朝那個綠茶,被孟懷晴開除後,名聲徹底臭了。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回老家隨便找了個相親物件結婚了。聽說天天因為雞毛蒜皮的事打架。”
“至於孟懷晴......”
林驍停頓了一下。
“她徹底瘋了。”
“她的強迫症和潔癖發展到了病態的地步。據說她現在連家門都不出,全靠助理給她送必需品。”
“任何人只要靠近她一米之內,她就會失控發火。”
“她守著你們以前那個房子,像守著個陵墓一樣,每天都在重複消毒。”
我聽著這些,內心像古井一樣,毫無波瀾。
“惡人自有惡人磨。”我輕聲說。
林驍看著我釋然的側臉,笑了笑。
“是啊,誰讓他們活該呢。”
畫展開幕式快結束的時候。
我不小心碰掉了一支放在展示臺上的畫筆。
還沒等我彎腰。
一隻纖細的手已經先一步幫我撿了起來。
來人穿著一身得體的米色大衣,眼角帶著溫和的笑意。
是畫展的贊助商之一,一位溫文爾雅的華裔建築師。
“莊先生,你的筆。”她雙手把筆遞給我,保持著絕對的社交距離。
“謝謝。”我接過筆。
“我很喜歡那幅《新生》。”她看著那幅畫,語氣真誠。
“它讓我看到了一個人從廢墟里重建自己的力量。”
我看著她,也笑了。
“是啊,重建。”
我轉頭看向窗外。
阿爾卑斯山的積雪已經開始融化,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這個寧靜的小城裡。
那些陰暗的、壓抑的、委屈的過去,終於連一絲影子都沒有留下。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花香的空氣。
只覺得無比輕盈,無比自由。
屬於莊予川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