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丟他後才明白，真愛就在我身邊_第8章 8第四個月

8

第四個月，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不是自己想去的，是林薇逼我去的。

她說你再這樣下去會出事。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眼鏡，說話很慢。

“你為什麼覺得自己不快樂？”

“因為我老公不愛我。”

“他做了什麼讓你覺得不愛你？”

“他什麼都不說，從來不說我愛你，從來不哄我，從來不表達。”

“那他做了什麼？”

我愣了一下。

“他......煮粥。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煮粥。”

“還有呢？”

“他記得我所有的喜好，生日、紀念日、我媽愛吃什麼、我閨蜜對什麼過敏。”

“還有呢？”

“他上交工資卡，他包攬所有家務，他從來不翻我手機，他從來不控制我。”

我越說越慢，越說越覺得哪裡不對。

“你覺得這些是愛嗎？”醫生問。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沈念，你總是覺得別人不夠愛你，但其實你是不愛自己。”

“你把所有的期待都放在別人身上，要甜言蜜語、要浪漫驚喜、要心跳加速的感覺。”

“可你從來不想想，你自己能給這段關係什麼。”

“我......”

“你老公用行動愛了你六年。”

“你用一通電話，三個月，把這一切都毀了。”

“你覺得問題出在他不會表達，還是你不會感受？”

我坐在診室的沙發上，渾身發冷。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翻出了結婚照。

照片裡的陸衍穿著西裝，表情淡淡的，但嘴角有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

我從來沒注意過那個弧度。

我翻過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陸衍的筆跡。

“沈念，往後餘生，我都給你煮粥。”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我蹲在地上，抱著照片，哭得渾身發抖。

原來他說過。

他不是沒說過愛我的話。”

“他說了，只是不是用我想聽的方式。”

“他要的不是“我愛你”三個字，他用的是“往後餘生”四個字。

可我從來沒翻過這張照片的背面。

六年了。

我從來沒翻過。

10

半年後。

我坐在一家新開的咖啡館裡，面前放著一杯美式。

我不再去心理醫生那裡了。

不是因為好了，是因為有些傷，不是聊天能治好的。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您好，是沈念女士嗎？我們是真愛鑑定所......”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走出咖啡館的時候，看到公告欄上又貼了一張粉色的卡片。

和半年前那張一模一樣。

我伸手把它撕下來，撕成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街上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裹緊了身上那件陸衍的外套，走進了人潮裡。

陽光依然很好。只是再也沒有人，會在我出門前遞一杯熱粥了。

我走到一個路口等紅燈，旁邊站著一對情侶。

男生低頭給女生系圍巾，女生笑著拍他的手：“你笨死了，系這麼緊我怎麼喘氣。”

男生撓了撓頭：“那......那你自己系。”

“不要，你係的。”女生踮起腳親了他一下，“你係的圍巾最暖和。”

男生紅了臉，低下頭，嘴角翹起來。

我看著他們，突然笑了。

那個男生的表情，和陸衍一模一樣。

笨拙的，沉默的，但全心全意的。

綠燈亮了。

他們手牽著手走過去了。我站在原地，沒動。

身後有人按喇叭，我回過神來，快步走過了馬路。

走到對面的時候，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螢幕上還停留在陸衍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那四個字。

“注意安全。”

我看了很久，然後退出了對話方塊。

有些錯，犯了就是犯了。

有些人，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我走進地鐵站，刷卡，下樓梯，站在站臺上。

列車進站的風吹過來，吹起外套的衣角。

那件外套已經洗了很多次了，陸衍的味道早就沒了。

但我還是穿著。

不是因為放不下。

是因為這是我欠他的。

而我這輩子，都還不完了。

列車到了。門開了。

我走進去，找了個角落站好。

車門關上的時候，我透過玻璃看到站臺上有個穿白襯衫的男人，低著頭看手機。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列車開動了。那個男人的臉一閃而過。

不是他。

當然不是他。

我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

列車在隧道里穿行，黑暗從兩側掠過。

像時間一樣，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