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丟他後才明白，真愛就在我身邊_第7章 7簽字的時候

7

簽字的時候，我的手在抖。他伸手扶了一下紙。

那隻手，我握了六年。

現在，他要收回去了。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他站在臺階下面，陽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長。

“沈念。”

“嗯？”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後，他說：“以後照顧好自己。”

轉身走了，沒有回頭。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越走越遠。

那個背影，和三個月前我在機場看到的，一模一樣。

只是這一次，我知道他在忍什麼了。

可是知道了，又有什麼用呢。

離婚後的第一個月，我搬出了那套房子。

不是不願意住，是住不下去。

廚房裡有他用過的圍裙，鞋櫃裡有他的拖鞋，衣櫃裡還有他的一件外套。

我故意沒帶走的那件。

我把它疊好，放在枕頭旁邊，每天晚上抱著睡。像抱著一個已經不會再回來的人。

公司裡，領導對我的態度變了。

不再有額外的關照，不再有莫名其妙的績效獎金。

開會的時候甚至不再點我的名。

我提交了一份方案，被退回來三次。

以前這種方案，閉著眼都能過。

我終於相信了陸衍的話。

我所有的好運氣，都是他給的。

沒有了陸衍，我什麼都不是。

8

第二個月，我聽說他升職了。

公司群裡有人轉發他的照片，西裝革履，站在臺上，比以前更好看了。

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長髮，溫柔地笑著。

配文是：“陸總監和未婚妻。”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那個女人笑得很自然，不是討好的笑，是真正幸福的笑。

她一定知道陸衍的好，她一定不會覺得他是木頭。

我關掉手機，趴在桌子上哭了很久。

林薇發來一條訊息：“看到了嗎？”

“嗯。”

“後悔嗎？”

我打了兩個字，又刪掉了。

最後發了一個“嗯”。

林薇回了一句：“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陸衍站在廚房裡煮粥，我走過去想抱他。

他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你是誰？”

“我是沈念......我是你老婆......”

“我沒有老婆。”

他轉過身，繼續煮粥。

粥的香味飄過來，和六年來每天早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可我伸手去端那碗粥的時候，碗碎了。

碎片扎進手心裡，血珠子冒出來，疼得我大叫。

我猛地醒過來。

黑暗中，我攥著那件外套，上面還殘留著他的味道。

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

衣服很乾淨，像他這個人。

可這個味道，正在一天一天地消散。

就像他一樣。

第三個月，我去了他公司樓下。

不是要糾纏，只是想遠遠看一眼。

我在對面的奶茶店坐了三個小時，終於看到他走出來。

他瘦了。

比離婚那天更瘦，但精神很好。

西裝筆挺，步伐穩健，身邊跟著幾個人，正在說什麼。

他笑了一下。

我愣住了。

六年來，我從來沒見過他笑成那樣。

不是對客人的客套，不是對同事的禮貌，是真正的、放鬆的、發自內心的笑。

他從來不對我這樣笑過。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來。

不，不對。

他對我笑過的。

每年結婚紀念日，他把花遞給我的時候，嘴角會微微翹起來。

每年我過生日，他端出蛋糕的時候，眼睛裡會有柔光。

是我從來沒注意過。

是我一直在等他說“我愛你”，卻忽略了他所有無聲的表達。

他身邊走過一個女人，就是照片上那個。

她遞給他一杯咖啡，他接過來，低頭說了句什麼。

女人笑了，推了他一下。

他也笑了。

我看著他們，眼淚嘩地就下來了。不是因為嫉妒。

是因為我終於看清了。

他不是不會表達愛，他只是從來沒被我看見過。

而現在，有人看見他了。

有人配得上他了。

而我呢？

我毀了一個深愛我的人，去追一個不存在的“真愛”。

最後發現真愛一直在家裡等我。

可我不要了，是我不要的。

我端起奶茶杯，手在抖。

喝了一口，涼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