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過時光來愛我_第8章 8李燃走後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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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燃走後第三天，案子判了。

我爸故意傷人，判了十二年。我媽是從犯，判了五年。

王瘸子強姦未遂、買賣人口，判了十五年。

那幾個幫兇，也各判了三到五年不等。

村長在廣播裡念判決結果的時候，全村人都聽見了。

沒人替我爸媽說話。

我在後山給李燃立了塊碑。

墓碑上刻著：李燃，女，十九歲。

沒有生平，沒有墓誌銘。

我想了半天，最後在碑後刻了“我的女兒”四個字。

她是我的女兒，從今往後都是。

安頓好後事，我翻遍了家裡的每個角落，從炕洞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裡頭是我媽藏的三十二塊錢。

我拿著它去了學校。

校長很驚訝，“你都十八了，從小學念起？”

我點點頭。

從那以後，我白天上課，晚上做題，睡覺前背單詞。

基礎差就拼命補，別人讀一遍我讀十遍，別人寫十遍我寫一百遍。

陸醫生，也就是陸明遠，得知我的打算後，特意把他幾年前的高中筆記都送了過來。

村裡人都在背後笑話我，說一個姑娘家，折騰什麼讀書，讀出來也沒用。

我不在乎，滿腦子都是李燃倒在我懷裡時，那雙漸漸失去光彩的眼睛。

我要活下去，還要活得漂亮，要帶著她的那一份一起漂亮地活下去。

第一年高考，我沒考上，差了整整二十分。

我沒哭，轉身就去報了補習班。

第二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師範大學。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去了李燃的墳前。

我坐在土坡上，把通知書一字一句地念給她聽。

“阿南，媽媽考上大學了。”

“你聽到了嗎？”

“媽媽不是文盲了。”

風吹過來，墓碑前的野花搖了搖。

我的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

大學四年，我拼了命地讀書。

別人談戀愛逛街看電影，我在圖書館從早泡到晚。

別人放假回家過年，我在城裡打工掙錢。

畢業那年，趕上改革開放的春風。

省城開始搞市場經濟，鼓勵個人創業，我和幾個同學一合計，決定下海經商。

我們借了幾萬塊錢打算做服裝生意，從廣州進貨，拉到省城賣。

開始很難，賠了不少。

可我不怕，什麼都苦日子都過過了，也不怕這一點困難了。

第三年，我們賺了第一桶金。

第五年，我自己開了公司。

第七年，我的服裝廠成了全省最大的民營企業。

我成了省城有名的女企業家，報紙上登我的照片，管我叫“商界鐵娘子”。

可我知道，我不是什麼鐵娘子。

我只是一個不想讓女兒失望的媽媽。

第八年，我答應了陸明遠的追求。

這些年他一直陪在我身邊，不離不棄，我忙於事業沒心思想東想西，他便一直等。

第九年，我們結了婚，婚後不久，我就懷孕了。

陸明遠比我還緊張焦慮，擔心我孕期受苦。

可肚子裡這個孩子很乖，整個孕期我都沒受什麼罪。

快臨盆的時候，陸明遠被醫院臨時委派要去外省出差兩天。

他再三跟產科同事確認了還沒到預產期，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可沒想到，他離開的當晚，我夢到了李燃。

她大剌剌地癱在家裡的沙發上，正吃著陸明遠買的糕餅。

我見到她，又驚又喜，坐在沙發另一側，聲音是無法抑制地哽咽。

“阿南，這些年你是不是從來沒想過我？所以這些年一個夢都不託給我......”

夢裡的她還是那副傲嬌的樣子，撇了撇嘴，“你都有新的人生了，馬上還有新的孩子，我託夢騷擾你幹什麼？”

“可我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

她噎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岔開話題：“話說你這是瞎找的什麼老公啊！你都快生了，他居然還跑去外地出差！”

我小聲辯解，“還有半個月才到預產期呢。”

她冷哼一聲，神神秘秘地說：“你醒後，直接去找隔壁912的鄰居，他們家剛買了新車。”

說完，她打了個響指。

我立刻意識到夢要醒了。

我想再和她說兩句話，她卻難得地笑了起來，笑容乾淨又溫暖。

“別擔心，我是媽媽的孩子，我會回到媽媽身邊的。”

我猛地從夢中驚醒。

醒後起身想去喝口水，卻不小心打翻了水杯，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

身下一股熱流湧出，羊水破了。

無措之際，我想起了夢裡阿南的話。

我掙扎著爬起來，一步步挪到門口，敲響了隔壁912的門。

鄰居一家被驚醒，一看我這狀況，立刻開著他們的新車就把我送去了醫院。

陸明遠也連夜從外地趕了回來。

最後，我生下了一個女兒。

她長得很像我，可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卻和李燃一模一樣。

我抱著她，給她取名叫陸念南。

陸明遠常常抱著她在屋子裡舉高高，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他們父女身上，暖洋洋的。

我常常在他們鬧著的時候，輕輕哼起那句後來1988年才發行的歌。

“夜夜想起媽媽的話，閃閃的淚光魯冰花。”

只是這一次，我的淚光裡，閃動的全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