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吹散江南夢_第8章 退錢

第8章

“退錢！今天必須退錢！”

“你們老闆娘呢？拿不出貨就關門大吉！”

服裝店裡，場面已經徹底失控。

討債的客戶和拒不發貨的供應商把原本寬敞的門面堵得水洩不通。

模特身上的樣衣被扯得東倒西歪。

江語嫣被幾個情緒激動的大媽扯著名牌外套，逼問貨源的下落。

她頭髮凌亂，精心畫好的妝容已經被汗水弄花。

“大家別急，貨馬上就到，我老公正在聯絡......”

她躲在櫃檯後面，哆嗦著手瘋狂撥打程遠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江語嫣急得額頭直冒冷汗，手指都在發抖。

“怎麼會是空號？程遠，你接電話啊！”

她不甘心地又撥了一遍，結果依然一樣。

店長在一旁急得直跺腳：“老闆娘，這可怎麼辦？再這樣下去，咱們店的招牌就全砸了！”

江語嫣咬著牙，四下尋找孫翔的身影。

卻發現孫翔早就躲進了後面的休息室。

她推開休息室的門，看到孫翔正翹著二郎腿在打遊戲。

“外面都鬧翻天了，你躲在這裡幹什麼？”江語嫣怒吼道。

孫翔頭都沒抬，不耐煩地抱怨。

“我就是個裝貨的，外面的事我管得著嗎？”

“再說了，你今天還沒給我買手機呢，沒拿到好處費，我憑什麼出去捱罵？”

江語嫣看著他這副無賴的嘴臉，腦海裡突然閃過程遠以前在店裡忙前忙後、擋在客戶面前賠笑臉的樣子。

她氣急攻心，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孫翔的臉上。

“啪！”

“給我滾！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孫翔被打懵了，捂著臉罵罵咧咧地摔門而去。

江語嫣再也顧不上店裡的爛攤子，推開人群，一路狂奔回家。

她推開大門，連鞋都沒換，嘶啞著嗓子大喊。

“程遠！程遠！”

她期待著像以前無數次爭吵後那樣，程遠會繫著圍裙，從廚房裡端出熱騰騰的飯菜，平靜地問她要不要先喝口湯。

但屋內死氣沉沉，沒有半點菸火氣。

江母正坐在沙發上嗑著瓜子，看著電視裡的肥皂劇。

聽到動靜，她連眼皮都沒抬。

“喊什麼喊？叫魂呢？”

“程遠那個白眼狼，早上背個破包早跑了。我看他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江語嫣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想起早上雜物間裡那股濃烈的血腥味。

當時她只顧著店裡的生意，根本沒仔細看。

她不顧一切地衝向地下室。

推開雜物間的鐵門。

牆面上，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血色抓痕，那是程遠絕望拍門時留下的。

地磚上，一大片發黑變硬的血跡，刺痛了她的雙眼。

血跡旁邊，還有一枚帶血的半枚指甲。

江語嫣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血泊邊。

她這才反應過來。

程遠早上的順從，根本不是服軟。

那是瀕死後的徹底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