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吹散江南夢_第5章 孫翔根本沒有還手
第5章
孫翔根本沒有還手,而是順勢往後一仰。
他誇張地大叫一聲,重重地摔倒在地磚上。
“哎喲!打人啦!老闆娘救命啊!”
他捂著臉,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江語嫣見孫翔“捱打倒地”,尖叫了一聲。
“程遠,你敢動手!”
她四下看了一眼,反手抄起門邊用來打掃衛生的長柄掃把。
她雙手握著掃把柄,沒有絲毫猶豫,用粗硬的木棍狠狠砸在我的後背上。
“砰!”
劇痛從脊背傳來。
我猝不及防,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額頭不偏不倚,死死磕在地板上那塊斷裂的懷錶玻璃上。
尖銳的玻璃碎片瞬間劃破了我的皮膚。
鮮血飆射而出,順著我的眉骨流進眼睛裡,視線瞬間被染成了一片血紅。
我捂著額頭,溫熱的液體不斷從指縫間湧出,滴落在地磚上。
江語嫣看到一地的血,嚇得扔掉了手裡的掃把。
她的心聲猛地一緊。
【怎麼流血了?我沒用多大勁啊。】
【不管了,他竟然敢為了這麼個破玩意打孫翔,這脾氣絕對不能慣著。】
她咬了咬牙,走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胳膊。
“流點血裝什麼死!”
她連拖帶拽,將額頭血流不止的我,直接往走廊盡頭推去。
那裡有一間沒有窗戶、平時用來堆放廢棄模具的幽暗雜物間。
“砰!”
我被重重地推進了雜物間。
厚重的鐵門被死死關上。
伴隨著外面落鎖的咔噠聲。
我捂著不斷往外冒血的額頭,在一片漆黑中,聽到了江語嫣冷酷的聲音。
“就在裡面好好清醒清醒,什麼時候認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雜物間裡沒有一絲光亮。
空氣中瀰漫著發黴的紙箱和劣質膠水的刺鼻氣味。
初冬的夜晚,地磚冰冷刺骨。
我捂著額頭,鮮血已經流過了下巴,滴在赤裸的胸膛上,黏稠且冰涼。
失血讓我的四肢一點點變冷,視線開始天旋地轉。
“江語嫣......”
我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我掙扎著在黑暗中摸索,爬到鐵門邊。
我用沾滿黏稠血液的手掌,用力拍打著厚重的門板。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開門......”
門外傳來江語嫣不耐煩的咒罵聲。
“別拍了!煩不煩?”
“我告訴你程遠,今天你就算把門拍爛了,我也不會放你出來!”
她隔著鐵門吼道。
“就破了點皮,你還想演苦肉計博同情?我早看透你這套了!”
我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狹小封閉的空間讓我的幽閉恐懼症開始發作。
五年前那次為了救貨被關在積水的地下倉庫裡,落下的不僅是身體的病根,還有對黑暗封閉空間的極度恐懼。
江語嫣知道的。
她明明知道的。
“我喘不上氣......”我貼著門縫,虛弱地嘶吼,“江語嫣,開一條門縫,讓我透透氣......”
外面安靜了兩秒。
接著,孫翔的聲音響了起來。
“老闆娘,你可千萬別心軟。”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
“男人流點血算什麼?他剛才打我那股狠勁你沒看見嗎?”
“現在把他放出來,指不定又要拿刀砍人呢。為了咱們的安全,千萬別開門。”
江母也在旁邊附和。
“就是,餓他一頓就徹底老實了。”
江語嫣的心聲透過門縫,像冰錐一樣刺進我的耳朵。
【孫翔說得對,程遠現在正在氣頭上,放出來肯定還要鬧。】
【關他一晚上,把脾氣磨平了,看他還敢不敢提離婚的事。】
【明天早上再給他買個包子哄哄就行了。】
他們去樓上睡覺了。
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個冰冷、黑暗、充滿血腥味的鐵籠子裡。
我慢慢放下拍門的手。
指甲因為用力過猛,已經劈裂翻卷,滲出絲絲血跡。
但我感覺不到痛。
額頭的血已經凝固成了暗紅色的血痂,緊緊繃在皮膚上。
我蜷縮在滿地灰塵和血泊中,背靠著冰冷的鐵門。
徹底停止了掙扎。
五年的時間,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我以為我能用毫無保留的付出,換來一個安穩的家。
現在看來,我只是親手養大了一隻會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黑暗中,我聽著自己微弱的呼吸聲。
心裡的最後一絲期待,像那件被燒燬的襯衫一樣。
化成了灰燼。
我閉上眼睛,任由意識陷入無盡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