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秋_第4章 陸隱川也跟了下來
陸隱川也跟了下來。
「殿下,您這是做什麼?」
「臣與秉之是同僚,是知交,吃頓酒也違反大雍律令了?只是不知違反的是哪一條,還請殿下明示。」
趙硯冷笑,將手中的劍擲了出去。
「滾。」
與此同時,我聽到了一道悶哼聲。
車伕揚鞭,馬車很快便離開了此處。
我問他:「殿下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趙硯面露不快。
「孤最清楚,他方才看你的眼神,究竟是不是一個正常男子對另一個男子的。」
當朝儲君,這一瞬間,竟然風度全無,帶了十足的偏執。
我張了張嘴。
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聲音。
他靠在車壁上,揉了揉眉心,過了好一會,才有點倦怠地開口。
「楚秉之,你要孤拿你怎麼辦才好?」
我怔怔。
「殿下不必如此對臣,您只管去娶章五娘。她很好,您會愛上她的。」
趙硯沒看我。
他看向窗外,聲音哽咽,「不會。」
11.
趙硯將我送回了楚府。
他道:「終身大事,豈能兒戲,那些流言,孤會讓人處理乾淨。」
「你的妻室,孤也要再好好想想。」
我問,「這件事,能讓臣自己決定嗎?」
他平靜地看著我,「楚秉之,你別忘了,孤的太子妃,是你幫孤定下的。」
「你未來的妻子,孤也要親自來選。」
我隱隱感覺到。
他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這日以後,我便聽說,陸隱川在府中讀書,很是刻苦。
可我知道,他其實是受了傷。
那日,趙硯幾乎下了死手。
我沒敢去看他。
直到月底,皇家圍獵。
我才又見到陸隱川。
他對我挑眉,「你可真沒良心,這麼久都不來看看我。」
我無言以對。
進了獵場,我箭術不精,就只獵了幾隻兔子和鹿。
我收了箭,準備再過會兒就出去。
可我忘了,自己根本不認路。
以前我都是跟著趙硯走的。
走著走著,非但沒出去,還進了獵場最深處。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面前就出現了一隻猛虎。
前世今生,我還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場面。
我拔腿就跑,卻還是被追上了。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葬身於此的時候,有人衝到我面前,用身子為我擋住了這一擊。
他被撞倒在地,吐了口血。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直起身,又衝了上去。
於是我眼睜睜地看著他打死了這隻猛虎。
太子趙硯,端正持肅、清風朗月,何曾有過如此狼狽的一面。
12.
趙硯暈倒了。
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我幫他稍微包紮了一下。
包紮完,我看著他俊美的臉龐,突然意識到,就是這個人,上一世刀了我的全家。
對我也很差很差。
重生以來,我一直在強迫自己,如果報不了仇,就先忘掉那些。
可如今,他就這樣近乎脆弱地躺在我面前。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拿出了放在腰間的短刀。
這刀也是趙硯送給我的。
他讓我用來防身。
可是現在,我要用它來刀他了。
前世的一切,在我面前一幕幕閃過。
我看到——
我的兒女,那對龍鳳胎,一齣世就被抱到了章如華宮中。
他下令滅楚氏全族時,我哭著去找他,說我後悔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求他放過我的族人,可他沒有答應。
......
我死那天,是我孩子的生辰,我去找他們,卻被拒之門外。
我看著他們一家四口在御花園玩樂,終於發了瘋,大罵趙硯原先是個斷袖,在我還是男子時就愛上了我。
於是,趙硯對我說:「若有來生,朕寧願那日不知道你的女子身份。」
然後我就覺得,孤孤零零的,活著確實沒什麼意思。
當晚,我就自盡了。
思緒迴轉,再看向面前的男人,我只覺得恨意驚人。
我抬起手,就要把刀刺向他的??膛。
可還沒等刺進去,我的手就被抓住了。
不知何時,趙硯已經醒了。
他睜著眼,平靜地望著我——
「楚秉之。」
「你方才,想做什麼?」
13.
我一驚,手中的刀掉到了地上。
男人盯著我,又重複了一遍。
「孤問你話呢。」
「回答孤。」
我想刀他,卻被抓了個現行。
刺刀當朝儲君,就算我有十個頭,只怕也不夠砍的。
我抿了抿唇。
「臣只是想看看您身上的傷好些了沒有......」
這個謊,其實撒得很拙劣。
可他信了。
他嘆口氣,「孤這條性命,便託付給你了。」
說完,他又閉上了眼睛。
這次,我沒敢再輕易下手了。
方才是我太沖動了。
這個時辰,旁人定然都已經出了獵場,只餘下我跟趙硯。
若他死了,就算不是我刀的,屆時只怕也難逃罪責。
我拖不動他,便只能在原地等。
過了沒一會兒,便有御林軍尋了過來。
我跟著他們回了東宮。
趙硯受了重傷,帝后焦急萬分。
章如華也來了。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她偷偷看了我好幾次。
皇后抹著淚對我道:
「硯兒平日裡最看重你了,你就在此處守著吧。」
我連忙應下。
許是太心虛了,這一日,我不敢離開他半步。
守著守著,我就睡著了。
昏昏沉沉中,我察覺到有人將我抱上了榻。
我的唇也被人撬開。
輕輕咬了一下。
14.
等我睡醒,就看到趙硯坐在一旁,正在看手上的冊子。
他沒穿外袍,姿態很散漫。
倒不像才受過重傷的人。
我突然想起,前世我與他剛成婚時,他捨不得擾我清夢,便是這樣,一邊在旁邊看書,一邊等我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