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望月_第4章 車窗降下
車窗降下。
是封延。
他的側臉輪廓分明。
副駕駛上還坐著沈知微。
女孩仰著臉，就像我們之間從沒有發生過任何不愉快一樣。
「回學校?上車啊，我讓我男朋友把你捎上。」
聞言，我正要拒絕。
蔣時南的聲音就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沈陶，這邊!」
車裡，蔣時南微微抿了下唇，眸光晦暗。
他盯著我。
「他來接你?」
我點頭。
「是。」
說完，我沒有再看他們的反應，轉身離開了。
蔣時南送了我一條項鍊。
「我碰巧看到的，覺得很適合你，就買下來了。」
不是什麼節日。
就是這樣很普通的一天。
他送了我禮物。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太多，我還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
可這一刻，看著面前的蔣時南，我居然有些想落淚,「如果你是在為那件事道歉，沒必要做這些。」
他挑眉。
「如果我說，送你禮物，只是想和你做朋友呢?」
11
這次以後。
我和蔣時南的聯絡就多了起來。
他會幫我在網上找跟我專業相關的書籍。
也會抽空陪我一起吃飯。
就連路邊攤也吃得津津有味。
而封延和沈知微，感情一直很好。
五月中旬，下了整整一週的雨。
沈知微當著我的面給封延打電話。
像試探，又似乎只是隨口一提。
她同他抱怨。
「好討厭下雨天啊，幹什麼都沒心情。」
「我那個室友，沈陶你知道吧?她跟我相反，就愛這種天氣去圖書館看書，不過好像有個姓蔣的男生一直陪著她。」
他在那邊沉默。
「哦，是嗎?」
天氣轉晴那天，他送了她一輛豪車，車內還有滿滿一後備箱的玫瑰和首飾。
校園網上有人把他們的故事寫下來。
說沒想到有朝一日，封延這朵高嶺之花竟會為愛折腰。
於是有人在評論區打趣。
【你們還不知道吧?還是封大少爺主動要的沈知微聯絡方式。聽說花了十萬。】
【我的天，一擲千金啊!這對 cp 我磕了。】
我看在眼裡，已經不會流淚了。
喜歡一個人，竟然這樣累。
我想放棄了。
12
暑假的時候。
外婆又生了重病。
我到底用了封延給的那張支票。
手術費加住院費。
總共十五萬。
可還是沒能留住她。
這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但我沒想到。
當晚，我站在醫院走廊，最難過時，居然接到了封延的電話。
他開門見山。
「出什麼事了?」
看樣子，他已經知道我用了那張支票。
聽到他的聲音，我心底的難過鋪天蓋地湧了上來。
這一刻。
下意識地，我想像半年前的那個寒假一樣。
和他訴說自己的一切。
可就在這時。
電話那頭傳來煙花的聲音。
還伴隨著女孩子欣喜的嗓音:「阿延，快看，好漂亮!」
我這才想起，不久前，我聽說封延帶著沈知微去了國外旅遊。
我猛然回神:「沒事。」
大概是我的聲音太沙啞。
他的嗓音微頓，沒有再追問，而是說:「你哭了?」
我說:「沒有。」
他默然片刻,「有什麼都可以告訴我。」
「還是說，蔣時南在陪著你?」
我說。
「沒有。」
他似乎正在穿外套。
「我回來一趟。」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就又傳來沈知微的聲音。
「阿延，你在和誰打電話?要去哪?」
「要回國嗎?可我還沒玩夠啊。」
聽到這些，我用嘴咬著手背，強迫自己不要哭出來。
「不用。」
「我們也算兩不相欠了，以後沒事不必再聯絡。
」
說完，我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13
我的生活變得如同一攤死水。
只有偶爾開啟手機通訊錄，看到那個兩分二十秒的來電記錄。
我才會想起，那晚封延還給我打過一通電話。
處理完外婆喪事那天。
網上突然流傳了一張照片。
是一張有點老舊的課桌。
上面刻了一行字:
想和 fy 考同一所大學。
正逢畢業季。
少女心事總是能引起很多人的共鳴。
這張照片很快衝上了熱搜。
沒多久，就有人扒出了這是我寫的。
有不少以前的高中同學給我發微信:
【那行字真是你寫的嗎?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看不出來，你居然喜歡封延。不過也是，當年喜歡他的姑娘多了。不過也就你真的和他考到了一起。】
封延這樣的人，那時候就是風雲人物。
他隨手幫過我兩次。
幫完，他就把我這號人忘了。
可我沒辦法不心動。
但我並沒有想到，那時隨手一寫，會在多年後被人以這樣的方式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蔣時南一直在我家樓下等我。
還打了好多電話。
他家裡出了點事，這陣子也很忙，等到抽出空來，才知道我出了事。
我沒見他。
而封延，從始至終都沒什麼動靜。
他那邊還是半夜。
我換掉了電話卡。
當晚就離開了京市這個傷心地。
輔導員知道我的情況。
我懇求她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去了哪裡。
她答應了。
好在，大四也沒什麼課了。
我去了江市。
一個對我來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找了份還不錯的實習。
時間一久，我已經很少再想起京市的一切。
14
畢業時，我回了趟京市。
可我沒有見任何人。
只去了趟輔導員的辦公室，取我的畢業證書。
她看了我一會，笑著說:
「狀態好多了。看來離開這裡是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