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守陵,又有人失蹤了_第八章 8我被燒死

清明守陵,又有人失蹤了發布時間:2026-06-17作者:蘭因絮果

第八章

8

“我被燒死,警察會來查。一查,他藏人的事就藏不住了。他需要我活著替他背鍋。只要我活著,失蹤案的矛頭就永遠指向我。”

新支書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以後不會再有人被冤枉了,守陵的規矩,從今天起廢除。”

沒人反對。

後山的陵園遷到鎮上的公墓,每年清明統一去祭拜。

老屋被拆了,地窖填平了,上面種了樹。

村長家後院那堵牆也拆了,地窖口用水泥封死,上面壓了一塊大石頭。

李三石從倉庫裡搬出來,沒人知道他去哪了。

有人說他去城裡監獄找他爸了,有人說他在火車站要飯,還有人說他在工地上搬磚。

沒人關心。

至於村長,他的餘生都會在監獄度過。

我和爸媽的關係也因為這個事情和好如初。

他們說對不起,錯怪我了,我只是搖搖頭。

我把爸媽接到城裡,租了一個兩居室。

我爸在小區門口找了個看門的活,一個月兩千八,管一頓飯。

我媽閒不住,在陽臺上用泡沫箱子種了小蔥和蒜苗。

我每天上班,朝九晚六,工資不高,夠花。

秀秀後來加了微信。

她沒告訴我她怎麼找到我的,只說想跟我說說話。

她恢復得不錯,能自己吃飯了,能下地走路了,就是不愛說話。

她媽說她有時候能坐一整天,不說一句話,眼睛看著一個地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但跟我聊天的時候,她會發一些表情,會打“嗯”“好”“知道了”。

偶爾會發一句“今天天氣真好”。

王寡婦的兒子給她在鎮上租了房子,離他近,方便照顧。

劉嬸被她女兒接到省城去了。

她女兒在省城買了房,三居室,專門給她留了一間。

張妹妹的事我後來沒再問了。

她媽在村裡開了個小賣部,賣菸酒零食,生意還行。

我去辦戶口遷移的時候路過,進去買了一瓶水。

她媽認出我來,硬是不收錢,說我救了她閨女。

我說不是我救的,是你們自己發現的。

她媽拉著我的手,攥了很久,說你要好好的,在外面照顧好自己。

李三石的訊息,我是從劉警官那裡聽說的。

他去了南方,在一個電子廠打工,聽說幹得還行,升了小班長。

劉警官說他在廠裡很老實,不惹事,不跟人吵架,跟以前在村裡判若兩人。

我嗯了一聲,沒再問了。

清明節的時候,我回了趟村。

新支書組織大家去鎮上公墓祭拜,老村長被抓之後,那些被他害過的人家,都去給自家先人上了墳。

我在村口站了一會兒。

老槐樹還在,村長家門口的石墩子還在。

院子裡的石榴樹砍了,地窖口的水泥地上長了一層青苔,綠瑩瑩的,還挺好看。

我媽在車上等我。

我上車,她遞給我一個保溫杯,裡面是熱水,燙嘴。

我爸開車,開得很慢。

我靠著窗戶,看後視鏡裡的村子越來越小,拐過那道彎,就看不到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秀秀髮的訊息:“到家了嗎?”

我回:“在路上。”

她說:“嗯。”

過了一會兒,她又發了一條:“今天天氣很好,希望每一天都那麼好。”

我抬頭看窗外,太陽掛在半空中,不刺眼,暖洋洋的。

我回她:“是啊,真好。”

後來的日子,確實在往好處走。

我在公司幹滿一年,轉正了。

工資漲了一截,領導開始讓我帶新人。

我爸在小區看門,升了副班長,多拿五百塊,高興了好幾天。

秀秀後來也能出門了。

她媽帶她去逛超市,她在零食區拿了一包薯片放進購物車。

她媽當時就哭了,那是秀秀回來之後第一次主動要東西。

劉嬸在老年大學交到了朋友,兩個人經常一起去公園散步。

有天早上我坐公交去上班,經過河邊,秀秀髮來一張照片。

她窗臺上的綠蘿又長了一截,藤蔓快垂到地上了。

她說:“你看,它還在長。”

是啊,所有有生命力的東西都會一直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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