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守陵,又有人失蹤了_第八章 8我被燒死
第八章
8
“我被燒死,警察會來查。一查,他藏人的事就藏不住了。他需要我活著替他背鍋。只要我活著,失蹤案的矛頭就永遠指向我。”
新支書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以後不會再有人被冤枉了,守陵的規矩,從今天起廢除。”
沒人反對。
後山的陵園遷到鎮上的公墓,每年清明統一去祭拜。
老屋被拆了,地窖填平了,上面種了樹。
村長家後院那堵牆也拆了,地窖口用水泥封死,上面壓了一塊大石頭。
李三石從倉庫裡搬出來,沒人知道他去哪了。
有人說他去城裡監獄找他爸了,有人說他在火車站要飯,還有人說他在工地上搬磚。
沒人關心。
至於村長,他的餘生都會在監獄度過。
我和爸媽的關係也因為這個事情和好如初。
他們說對不起,錯怪我了,我只是搖搖頭。
我把爸媽接到城裡,租了一個兩居室。
我爸在小區門口找了個看門的活,一個月兩千八,管一頓飯。
我媽閒不住,在陽臺上用泡沫箱子種了小蔥和蒜苗。
我每天上班,朝九晚六,工資不高,夠花。
秀秀後來加了微信。
她沒告訴我她怎麼找到我的,只說想跟我說說話。
她恢復得不錯,能自己吃飯了,能下地走路了,就是不愛說話。
她媽說她有時候能坐一整天,不說一句話,眼睛看著一個地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但跟我聊天的時候,她會發一些表情,會打“嗯”“好”“知道了”。
偶爾會發一句“今天天氣真好”。
王寡婦的兒子給她在鎮上租了房子,離他近,方便照顧。
劉嬸被她女兒接到省城去了。
她女兒在省城買了房,三居室,專門給她留了一間。
張妹妹的事我後來沒再問了。
她媽在村裡開了個小賣部,賣菸酒零食,生意還行。
我去辦戶口遷移的時候路過,進去買了一瓶水。
她媽認出我來,硬是不收錢,說我救了她閨女。
我說不是我救的,是你們自己發現的。
她媽拉著我的手,攥了很久,說你要好好的,在外面照顧好自己。
李三石的訊息,我是從劉警官那裡聽說的。
他去了南方,在一個電子廠打工,聽說幹得還行,升了小班長。
劉警官說他在廠裡很老實,不惹事,不跟人吵架,跟以前在村裡判若兩人。
我嗯了一聲,沒再問了。
清明節的時候,我回了趟村。
新支書組織大家去鎮上公墓祭拜,老村長被抓之後,那些被他害過的人家,都去給自家先人上了墳。
我在村口站了一會兒。
老槐樹還在,村長家門口的石墩子還在。
院子裡的石榴樹砍了,地窖口的水泥地上長了一層青苔,綠瑩瑩的,還挺好看。
我媽在車上等我。
我上車,她遞給我一個保溫杯,裡面是熱水,燙嘴。
我爸開車,開得很慢。
我靠著窗戶,看後視鏡裡的村子越來越小,拐過那道彎,就看不到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秀秀髮的訊息:“到家了嗎?”
我回:“在路上。”
她說:“嗯。”
過了一會兒,她又發了一條:“今天天氣很好,希望每一天都那麼好。”
我抬頭看窗外,太陽掛在半空中,不刺眼,暖洋洋的。
我回她:“是啊,真好。”
後來的日子,確實在往好處走。
我在公司幹滿一年,轉正了。
工資漲了一截,領導開始讓我帶新人。
我爸在小區看門,升了副班長,多拿五百塊,高興了好幾天。
秀秀後來也能出門了。
她媽帶她去逛超市,她在零食區拿了一包薯片放進購物車。
她媽當時就哭了,那是秀秀回來之後第一次主動要東西。
劉嬸在老年大學交到了朋友,兩個人經常一起去公園散步。
有天早上我坐公交去上班,經過河邊,秀秀髮來一張照片。
她窗臺上的綠蘿又長了一截,藤蔓快垂到地上了。
她說:“你看,它還在長。”
是啊,所有有生命力的東西都會一直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