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七年的丈夫,指控我媽媽是人販子_第9章 9我看着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9
我看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忽然覺得荒誕。
七年了。
他調查我媽媽七年,利用我七年,毀掉我媽媽的清白,差點害死她。
現在他說對不起。
“陸景深,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我靠在枕頭上,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妹妹被拐那年,我媽才三十多歲,她剛調到那家福利院當副院長。”
“那家福利院是公辦機構,所有的接收、送養記錄都要經過民政局審批。”
“你覺得,她一個剛調過去的副院長,有能力在你妹妹被拐這個案子裡,做什麼手腳嗎?”
陸景深的臉色白得像紙。
“你查了這麼多年,你到底查到了什麼?除了那些你自己腦補的‘證據’,有沒有一條實實在在的,能證明我媽和你妹妹被拐有關的線索?”
他的嘴唇在發抖,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有。”我替他回答了,“一條都沒有。”
“所以你做的這一切,你毀掉的這一切,全部建立在一個莫須有的猜想上。”
我撐著手臂坐直,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下來,但聲音穩得像刀:
“陸景深,你不是正義的化身,你只是一個偏執的瘋子。”
他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個男人在我面前哭了七年——
婚禮上,他說“我會愛你一輩子”的時候;
我流產醒來,他握著我的手說“我們還會有孩子”的時候。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次的眼淚裡,沒有溫柔,沒有愛意,只有崩潰。
“還有一個問題。”我說,“白薇告訴我,我流產的那個孩子,是你動的手。”
陸景深猛地抬頭,眼睛裡的痛苦幾乎要溢位來。
“我沒有!”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沈梔,我發誓,我從來沒有碰過那個孩子!”
“白薇為什麼這麼說?”
“她......她前幾天來找過我。”
陸景深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她說她想當合夥人,我沒同意。”
“可能......可能是她故意在你面前說的,想讓你恨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裡全是紅血絲,瞳孔劇烈地震動著,像碎掉的玻璃映著火光。
我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不管是真是假,都無所謂了。”我重新靠回枕頭上,閉上眼睛,“陸景深,我們離婚吧。”
病房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走了。
然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像是什麼沉重的東西,跪在了地上。
我睜開眼。
陸景深跪在我的病床前,眼淚無聲地淌過臉頰。
“不離。”他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沈梔,我們不離婚。”
我看著他,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酸澀。
七年了,這個男人第一次在我面前下跪。
可我的心,已經不疼了。
“你毀了我媽媽三十年的心血。”
“你差點害死她,你毀了我肚子裡孩子的命。”
“陸景深,你覺得一句不離就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他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
“孩子的事......我一定會查清楚。”
他的聲音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來的:
“如果是白薇在說謊,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但我真的沒有動過我們的孩子。”
“沈梔,那個孩子是我的,我怎麼可能......”
他說不下去了,把臉埋進手心裡,肩膀劇烈地顫抖。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薇說那句話的時候,表情很奇怪。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近乎變態的得意。
她說“你們流掉的那個孩子,其實是陸律動的手”的時候,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像是一個藏著秘密很久的人,終於可以把它說出來了。
“陸景深。”我忽然開口,“白薇除了幫你整理材料,還幫你做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