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女兒上斷頭台後她笑了_第11章 11小凱出院後第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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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凱出院後第三個月，去醫院複查。

一個陽光燦爛的午後。

天很藍。

複查結果一切正常。

小凱高興得在走廊裡蹦蹦跳跳。

我牽著他的手往外走。

經過他以前病房的時候，小凱忽然站住了。

他拉著我的手往左邊拐。

“媽媽媽媽！我去看依依姐姐！”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誰？”

“依依姐姐呀！”

小凱仰著頭看我，一臉理所當然。

“就是我住院時候認識的姐姐！她一直陪我玩，給我講故事。她可好了！”

他拉著我拐進了病房。

靠窗的那張床上，躺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

瘦。

很瘦。

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手腕上扎著留置針，旁邊掛著點滴。

手背上是密密麻麻的針眼。

她看到小凱，虛弱地笑了一下。

“小凱弟弟來了呀。”

小凱跑到床邊趴著，笑嘻嘻地跟她說話。

“依依姐姐，我今天覆查全都正常了！醫生說我可以上學了！”

“真好。”女孩的眼睛彎了彎。

我站在門口。

床頭掛著名牌。

白底黑字。

【趙依依。先天性血液病】。

她的名字鑿進了我的眼睛。

我的手攥緊了。

女孩的旁邊沒有家屬。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保溫桶，上面貼著一張手寫的紙條。

【社群志願者送餐】。

保溫桶旁邊立著一個小相框。

相框裡是一張照片。

一箇中年女人，穿著一件舊圍裙，站在一個煎餅果子攤前面。

頭髮有點亂，臉被油煙燻得發紅。

但她在笑。

笑得很開心。

我認得那張臉。

以前在走廊瞧見她哭過。

小凱趴在床邊問女孩：“依依姐姐，你什麼時候出院呀？出院了我們一起去海邊玩！”

女孩笑著搖了搖頭。

“還不行。得等我媽回來。”

“你媽去哪了？”

“出遠門了。”

女孩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照片。

眼神很溫柔。

“她說她去攢手術費了。讓我在家乖乖等她。”

“她說攢夠了就回來。”

小凱使勁點頭。

“那你媽媽一定很快就能攢夠的！”

“嗯。”

女孩笑了。

“我也這麼覺得。我媽可厲害了。她什麼都能做到。”

她把照片從床頭櫃上拿起來，輕輕貼在臉頰旁邊，眼睛看著窗外。

“媽，你快回來吧。”

“我等你。”

我移開目光。

轉過身。

牽起小凱的手，往外走。

“媽媽，我們以後還來看依依姐姐好不好？”

“她一個人好可憐，都沒有人陪她。”

“好。”

“媽媽，你怎麼了？你眼睛紅了。”

“沒什麼。風太大了。”

那天晚上，小凱睡了以後，我坐在客廳裡坐了很久。

面前放著手機。

手機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腦子裡全是那張蒼白的臉。

她以後會怎麼樣？

繼續躺在病床上等媽媽回來？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病情惡化？

等到再也等不了？

我拿起手機。

開啟銀行APP。

賬戶餘額還有很多。

一千萬減去小凱的手術費、新房子、護工費、學費，還剩大半。

我點進了轉賬頁面。

手指停在金額欄上。

200萬。

住院費、術後恢復、後續用藥、營養費。

夠她徹底治好，還能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收款方式我選了匿名轉賬。

透過醫院的慈善救助通道，以社會愛心人士的名義，定向撥付給患者趙依依。

-

三個月後。

我帶小凱去醫院複查，照例經過那間病房，小凱拉著我往裡拐。

“媽媽！看依依姐姐！”

我在門口站住了。

病房裡的那張床床單換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的名牌摘掉了。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小凱也愣住了。

他跑到護士站去問。

“護士阿姨，依依姐姐呢？她去哪了？”

護士翻了翻記錄，笑著說。

“趙依依呀，上個月做了手術。很成功。前幾天剛出院了。”

小凱高興得蹦了起來。

“真的嗎！依依姐姐好了！”

“好了好了。”

護士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之前一直湊不夠手術費，後來突然有個好心人捐了一大筆錢，手術就安排上了。”

小凱跑回來拉著我的手。

“依依姐姐好了！有好心人給她捐錢了！她做手術了！”

“太好了！”

她活下來了。

我不知道她以後會不會知道媽媽再也回不來了。

不知道她會等多久才會接受這件事。

不知道她以後的人生會怎麼樣。

但她活著。

趙桂蘭。

你的女兒活著。

她會上大學，會工作，會過正常人的日子。

我吸了一口氣，擦了擦眼角，牽起小凱的手。

“走吧。回家。”

陽光很好。

風從身後吹過來。

溫熱的。

像一隻手。

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