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女兒上斷頭台後她笑了_第7章 7第二天一早
7
第二天一早,我從天牢出來,直奔刑部。
我遞了一封自首狀。
內容很簡單。
【沈氏之案,老身此前阻攔行刑是一時糊塗。今已想明。老身當年為求速勝,偽造部分旁證加速定案,實為徇私之舉。一切皆為老身一人所為,與安平侯趙瑾無關。請刑部改判老身為罪人,釋放沈氏,以正律法。】
我把依依從罪名裡摘出來,把所有髒水潑到自己頭上。
這樣依依可以被免罪釋放,而我以偽造旁證、干擾三司會審的罪名入獄。
這幾條加在一起,夠判個斬。
我死了,系統就會判定依依任務完成。
她就能回家了。
書吏走了以後,我靠著牢房的牆坐下來。
牆是溼的,涼氣順著後背往骨頭裡鑽。
我閉上眼,心裡反而平靜了。
接下來。
推官提審、錄口供、核查證據。
我對答如流。
畢竟每一條證據都是我弄出來的,我當然知道哪裡有漏洞可以攻破。
三天後,判決下來了。
依依免罪,當堂釋放。
我以偽造旁證、干擾三司會審、誣告朝廷命婦三項大罪,判斬監候。
七日後行刑。
訊息傳到侯府的當天下午,趙瑾來了。
我聽到牢房外面急促的腳步聲。
然後看到他出現在柵欄外面。
一身便服,頭髮有些亂,像是一路跑過來的。
他站在那裡,盯著我。
嘴唇抿得緊緊的。
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母親。”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您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坐在稻草上,抬頭看他。
這個孩子雖然只是書裡的角色,但這一年朝夕相處下來,他喊我母親,我也真把他當半個兒子了。
他性子軟,但心不壞。
替我去刑部攔刀的時候,他連一句廢話都沒說,翻身上馬就走了。
所以在認罪的時候,我也設法保全了他。
“瑾兒,”我笑了一下,“你坐下說。”
他沒坐。
站在柵欄外面,手攥著鐵桿,指節發白。
“兒子不明白。”
他的聲音在發抖。
“沈氏害了咱們侯府多少人。證據是您一年裡一步一步查出來的,鐵證如山。您為什麼突然說是偽造的?為什麼要把罪攬到自己身上?”
“您到底在做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沒有辦法告訴他真相。
沉默了很久,才只說了一句:
“瑾兒,母親對不住你。”
趙瑾的嘴唇動了動。
“母親,您就給兒子一個理由。一個就夠。”
我背過身去。
面對著牆。
不說話。
牢房裡安靜了很久。
我聽到他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麼。
然後我聽到膝蓋砸在石板上的聲音。
我猛地轉過頭。
趙瑾跪在柵欄外面。
端端正正地跪著。
然後他俯下身,額頭碰在冰冷的地面上。
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母親這些年為侯府做的一切,兒子都記著。”
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地面上傳過來。
“不管母親做了什麼選擇,有什麼苦衷......兒子不怨您。”
他站起來,沒有再看我,轉身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天牢的走廊盡頭。
我坐在稻草上,臉上全是淚。
他是個好孩子。
雖然只是書裡的人。
但他是個好孩子。
趙瑾走後不久,依依來了。
她隔著柵欄死死抓著我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瘋了!你憑什麼替我死!”
“因為我是你媽。”
我笑著摸了摸她伸進柵欄裡的手指。
“我死了你的任務就完成了。你就能回家了。”
依依哭著搖頭。
“那讓我死!我死了你也能回去!我本來就有病——”
“趙依依。”我打斷她。
聲音不大,但很穩。
“你才十七歲。你還有幾十年可以活。”
“回去以後拿了錢,做了手術,病就好了。你可以上大學、工作、談戀愛、過正常人的日子。”
“媽三十九了。該吃的苦吃夠了,該受的罪受夠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親手帶你做手術。但只要你能回去把手術做了,媽在哪都不難過。”
依依趴在柵欄上哭得渾身發抖。
我伸手穿過鐵欄杆,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好了,別哭了,聽我說完。”
我掰著手指頭數。
“周明德主任的號不好掛,讓護士幫你約,態度好一點,帶點水果。”
“手術做完至少休養半年。半年內不能碰涼的辣的。火雞面忍忍,等好利索了再吃。”
“錢到了別全存銀行。你比媽聰明,去學學理財。別跟媽一樣只會攢死錢。”
“你爸那邊......他要是來找你借錢,不想給就不給。別心軟。”
“找物件找個對你好的。脾氣好,顧家。不用多有錢。別找你爸那種一遇事就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