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錦書難寄處_第14章 14火光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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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熄滅了。

空氣裡只剩下焦糊的味道。

韓應芩把鐵桶踢到一邊，聲音裡聽不出情緒：“爽嗎？”

池錦書看著那堆灰燼，搖了搖頭。

“不夠。”

“那就記住這種不夠的感覺。”韓應芩說，“恨意燒不乾淨，就永遠別說原諒。”

那之後，沈既明的騷擾變本加厲。

他專門送那些意圖勾起回憶的東西。

韓應芩請了專人，每天定時清理，錄下影片，再發回給沈既明的助理。

每一次，池錦書都站在窗後，看著那些東西被扔進垃圾車，面無表情。

韓應芩帶她去射擊，去攀巖，去做一切她過去被禁止做的事。

她的手臂上漸漸有了肌肉的線條，眼神也一天比一天更沉靜。

直到那天，池錦書一個人去鎮上的書店。

剛拿起一本書，身後就傳來一個熟悉到讓她骨頭髮冷的聲音。

“錦兒，這本書，我記得你也有一本。”

池錦書的身體瞬間僵住。

沈既明就站在她身後，他穿著一身昂貴的定製西裝，與這個安靜的小書店格格不入。

他瘦得脫了相，眼裡的血絲卻更多了，像一張密佈的網。

“我幫你把池家的窟窿都填上了，你父親的病也好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錯了，他們都在等你回家。”

他試圖去拉她的手。

池錦書猛地後退一步，手裡的書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別碰我。”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篤定。

沈既明愣住了，似乎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他眼裡的瘋狂褪去，換上了一層受傷的脆弱，是她過去最吃的那一套。

“錦兒，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為了逼家裡，就那樣作踐你。我愛的人一直是你，只有你。”

“姜悅那邊，我已經處理乾淨了，她再也不會來煩你。”

“我們回家，回我們的海島，好不好？”

他步步緊逼，池錦書退無可退，後背抵上了冰冷的書架。

那些被辱罵，被家人厭棄的畫面，瞬間衝進腦海。

她胃裡翻湧，幾乎要吐出來。

“沈既明，”她抬起頭，第一次敢於直視他那雙充滿掌控欲的眼睛，“我們早就結束了。”

沈既明臉上的哀求瞬間凝固，隨即化為暴怒。

“結束？誰允許你結束的？”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池錦書，你是我的人！從你十八歲那天起，你從裡到外，哪一寸不刻著我的名字！”

“是韓應芩教你的？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手腕上傳來劇痛，可這一次，池錦書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她腦中閃過韓應芩冷酷的聲音——“反抗”。

她用另一隻手，狠狠掰開沈既明的手指，用盡全身力氣將他猛地一推。

“滾！”

沈既明踉蹌著後退兩步，撞翻了一個書架。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滿眼恨意的池錦書。

這個字，像一個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他自以為是的深情，在這一刻，碎得徹底。

書店老闆聞聲趕來，看著一地狼藉和沈既明那張陰沉的臉，嚇得不敢說話。

池錦書沒有再看他一眼，彎腰撿起地上的書，放到櫃檯結賬，轉身離開。

從頭到尾，她的背脊都挺得筆直。

沈既明沒有追。

他站在那片狼藉中，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池錦書是真的不要他了。

不是欲擒故縱，不是賭氣，是發自內心的，徹底的厭惡。

他灰溜溜地離開了小鎮。

但他沒有回國。

他在離小鎮幾十公里外的城市住下，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遠遠地窺探著她的生活。

他看到韓應芩教她開車，她從一開始的緊張到後來可以載著韓應芩在海岸公路上兜風，笑聲傳出很遠。

他看到她跟著韓應芩去衝浪，摔進海里無數次，卻一次比一次爬起來得更快。

他看到她開了家小小的花店，穿著圍裙，笨拙地修剪著花枝，陽光灑在她身上，安寧又美好。

這些，都是他從未見過的池錦書。

鮮活，自由，充滿了生命力。

而他給她的，只有囚籠和眼淚。

嫉妒和悔恨像毒藤一樣，日夜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想衝過去，把她搶回來，重新鎖進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可他只要一閉上眼，就能看到她在書店裡那個充滿恨意的眼神。

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