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憐_第7章 那怎麼能行
」
「那怎麼能行?」
我嘲諷地說:「你我身上都流著先帝的血,裴行景,我們可是親人啊。」
「什麼親人?!」
●小●丶●虎●b●o●t●文●丶●件●防●丶●盜●印●,●找●丶●書●機●器●人●選●小●丶●虎●,●穩●丶●定●靠●丶●譜●,●不●踩●丶●坑●!●
裴行景白淨的臉上浮現一抹怒氣,眼眶泛紅:「你胡說什麼?你明明不是我的親妹妹!公主的身份不過是太后強按在你身上的而已。」
「我的確不是你的親妹妹。」
飄渺般的細雨裡,我笑了起來:「我是你的親侄女啊,皇叔。」
17.
裴行景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錯愕地看著我,踉蹌著後退幾步,旋即一動不動。
我一步步上前:「你之前不是好奇,封胥為什麼會忘掉小郡主,愛上我嗎?」
「原因很簡單,他認出了我就是小郡主。」
我一巴掌打在了裴行景臉上,狠狠的,沒有收力。
沉默良久,裴行景才反應過來,晃了晃,像一片枯敗的殘葉:「你是說......朕睡了自己的親侄女?」
他一字一頓,聲音嘶啞,看向我時,眼底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
我冷冷地道:「你就是個禽獸。」
裴行景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細雨霏霏,最後變成瓢潑的石子,劈頭蓋臉地砸在他身上。
徐公公焦急地催促他快些走,他恍若未聞。
直到封胥率領軍隊追了上來,一劍刺破了他的胸口。
裴行景倒下時,還抓著我的袖口。
他不甘心地瞪大雙眼,又不得不閉上,氣若游絲:「你到底......是誰?」
暴雨如注。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我是枝月。」
裴行景痛苦地嗚咽掙扎,似乎明白了什麼,嘴角顫巍巍地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抓著我袖子的手無力地打在地上。
他死了。
封胥有些心疼地拉我起來,將我抱進了懷中。
「一切都結束了,公主。」
他輕輕地吻我的額頭:「我會封你為皇后,後宮只留你一人,沒有人再敢欺辱你。」
我搖了搖頭:「封胥,我不想做皇后。」
封胥微微怔住:「那你想做皇上嗎?你若願意,我可以擁舉你為大燕唯一的女皇帝......」
「我也不想做皇帝。」
我斬釘截鐵地打斷他。
封胥抿唇,神色有些迷茫:「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死。」
雨聲在一瞬間消失了。
我握著他的手,不知道為什麼,聲音有些哽咽:「封胥,我想要你們封家死。」
一隻利箭穿過兵戈,射透了封胥的右胸。
幾步之外,京郊十萬大軍姍姍來遲。
位於大軍之首的昭行立於馬上,緩緩放下了弓箭。
18.
封國公府謀反,滿門抄斬。
昭行有清河沈氏和太后的支援,繼承皇位,成了當之無愧的女帝。
昭行封我為護國長公主,食邑千戶,還將兩個州賜予我做封地。
一切發生得如此之快。
冊封典禮上,我還有些許恍惚。
彷彿回到一個月前的晚上。
燈火搖曳的深夜,昭行與我吐露心聲。
「我雖是公主,但自小受父皇親自教導,謀略騎射皆不在皇兄之下,可惜身為女子,不能繼承大統......」
「兄弟之中,只有大哥與我最親近。他的女兒和我年齡相仿,總帶著一個小丫鬟入宮來陪我一起玩......」
「後來大哥被封家汙衊,含冤而亡。我那個小侄女也流離不知所去......」
她握住了我的手,眼角含淚:「我總覺得你眼熟,卻不知道在哪裡見過。」
「你與我侄女年齡相仿,若是她活到你這麼大,應該也是如此亭亭玉立。
」
我問她:「你想替她復仇嗎?」
昭行嚇了一跳,想捂我的嘴:「你瘋了!這話要是穿到陛下的耳朵裡......」
我打斷了她:「你想做皇帝嗎?」
昭行震驚的目光中,我微笑:「你恨的人也是我恨的人,我可以幫你。」
......
離京前,我去見了封胥最後一面。
大牢裡,他看著我,無悲也無怨,只是疲倦地道:「我早該想到,你是在利用我報仇。」
我平靜地說:「我入宮,就是為了復仇。」
「娘娘沒有罵錯,我的確是個狐媚子,故意引起裴行景的興趣,讓娘娘選擇我去滿足他。」
「聽聞你戰敗,我便意識到只有走和親這條路,我才能有一線可能與你有單獨接觸的機會。」
封胥抬頭:「可你當時不知道我是假死, 」
我淡聲說:「所以我在賭,賭你不是個無能之輩。」
「給你下藥, 強迫你與我有肌膚之親,是為了逼你在回京之後立即娶我, 激化你和裴行景的矛盾。」
「鷸蚌相爭,漁人獲利。」
封胥自嘲地輕聲說:「郡主, 你還真從頭算計到尾啊。」
他的目光寂然地落在我面無表情的臉上,無聲地笑了起來。
而後接過我手中的酒杯, 一飲而盡。
我靜靜地凝視著他。
我與他本身,其實沒有深仇大恨。
只是他也是封家人,我不允許他獨善其身, 必要趕盡殺絕,不留後患。
我輕聲道:「你還有什麼遺憾嗎?」
封胥垂眼,用手指摩挲著我手腕上的傷疤:「你真的是小郡主嗎?」
他掀起眼皮, 又問了一遍:「你真的是小郡主嗎?」
19.
我長久地僵住。
笑容在臉上慢慢消失, 最後沒有一絲表情。
有那麼一瞬間, 我彷彿被時光拉回了東宮。
我不是小郡主。
我爹是太子近衛, 我娘是小郡主的奶母, 我是小郡主的貼身丫鬟。
白日里,我們勤勤懇懇地當差。
爹孃努力地攢錢, 只等日後脫了奴籍, 能在京城為我買一套小房子。
先太子仁厚, 善待下人,時不時就會發賞錢。
有很多個像我們一般身份卑賤的一家三口, 都在東宮中好好地活著。
可是有一天, 一把無形的火燒了東宮。
先太子被斬刀,太子妃和小郡主死在流放的路上,屍骨被野狼吃掉。
我爹孃皆被封家走狗??虐而死。
徒留我一人,苟活於世。
......
「枝月, 你知道嗎?我年少輕狂, 一共翻牆見了你八次。」
封胥輕聲說:「但是第一次見你後,我去參加皇帝壽宴,宮宴上, 我曾遙遙見了小郡主一面,也看見了你。」
「你站在小郡主的身旁, 低眉順眼地服侍她。」
我閉了閉眼,手心微微顫抖起來:「那你為什麼不拆穿我?」
只要他拆穿我。
我的計劃都會落空。
封胥笑了,素來冷硬的臉上一片柔和。
他認真地說:「我喜歡的是你,又不是郡主的身份,只有第一次翻牆我找的是郡主,其他時候,找的都是你。」
「也是因為你不是郡主, 我才沒想到你會恨封家至此,毫不設防,將回京後的每一步計劃告訴了你。」
「我放任你住在太后宮中,方便你們傳遞訊息,否則昭行怎麼會那麼及時調來京郊的軍隊?」
封胥淡淡地說:「說起來還是成王敗寇, 我認了。」
......
我再次走在未亮的宮道之中。
走到宮門時,恍如隔世。
宮門外, 有一輛馬車等著我。
枝玉喜悅地跳下車,衝我招手。
「走啦!我們的鋪子很快就要開門啦!」
我輕輕怔住。
抹去了眼角的淚,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