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憐_第4章 所謂的和親公主於他們
所謂的和親公主於他們,已經毫無用處。
我手腳冰涼地跌倒在地。
卻突然聽到一陣刺耳的馬蹄聲。
如梭的刀尖閃過。
剛才還對著我淫笑的匈奴人軟綿綿地倒了下來。
下一秒,我被攔腰抱到了馬背之上,骨節分明的手不動聲色地將我牢牢制住。
我惶然回頭,對上一雙冷峻深邃的眸子。
他一手護住我,淡淡地對剩下的匈奴人道:「我大燕公主,從不和親。」
8.
直到匈奴人都被封胥的軍隊俘虜。
我仍怔怔地看著眼前人。
察覺到我的目光,封胥轉過頭,眼角一挑:「公主,嚇傻了?」
聲音平和低沉,算不上恭敬,帶著些許的戲謔。
我握了握袖角:「不用和親了嗎?」
「不錯。」
三步之外,封胥漫不經心地解釋:「一切只是誘兵之計,公主是魚餌,引匈奴撕毀盟約。我戰敗假死,伺機率領大軍反撲,將匈奴乃至四夷一舉殲滅,永除大燕後患。」
「其中因由,我已在一日前告知了陛下,怎麼陛下沒有告訴公主?」
我怔了怔。
怪不得那晚,裴行景這般輕易地放我離開。
他早知道我會回京。
在他眼裡,我就是一隻拴上繩子的鳥。
自以為振翅遠飛,但最後遲早會飛回他的手心。
繃了許久的精神在此刻頹唐地崩塌。
脊背微彎。
我神色蒼白地抱緊身上的衣服,不想再多說,只想離開。
封胥突然出聲叫住了我。
他似笑非笑:「公主似乎並不希望回京。」
「我並非公主,封將軍不必如此高抬我。」
我疲倦地注視著他:「我只是一屆宮女,無權無勢,大燕需要我時,我才是公主。」
如今既已不需要和親,那無人會將我這個冒牌的公主放在眼裡。
一旦回去。
匈奴已敗,昭行長公主便沒了遠嫁的風險,太后也不會視我為恩人。
皇后首先不會放過我。
其次是裴行景。
接下來的幾天,我沒有再和封胥說過話。
他對我的態度依舊吊兒郎當,不過看在我公主身份的份上,卻也是以禮相待,處處照顧。
是以進京前夜,我親自敬了封胥一杯酒:「謝大人一路相護。」
他的目光在水面上輕輕一點,微微一笑:「公主真是見外。」
我也笑了笑,只是看著那隻持酒杯的手,並沒有離開。
直到封胥將四周侍衛都遣走,臉上笑意盡數消失,冷淡地抬眼看向我:「有事?」
「倒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我語氣溫柔:「只是提醒將軍,別忘了和長公主的婚約。」
封胥執酒杯的手一頓。
他面無表情地掀起眼皮,只看到我不緊不慢地繼續道:「將軍與昭行的婚約可是先帝親口定下的,將軍別忘了。」
他神色越涼,我笑容越深。
有才者自傲,最恨受人轄制。
裴行景如此,他也是如此。
更何況,我曾聽皇后娘娘提起過。
先帝最初為封胥定下的娃娃親,是前太子的獨女。
雖然大燕風俗,有婚約的男女婚前不可見面。
但有傳言,封胥對這位小郡主,用情頗深。
可惜後來前太子被裴行景陷害入獄,先帝震怒,將前太子一門皆流放,小郡主慘死途中。
為彌補封胥,先帝才將娃娃親的物件換成了昭行長公主。
封胥一口將酒飲盡。
他冷冷一抬手,酒杯骨碌碌地滾到了我腳下。
「酒已經喝了,公主請便吧。臣的私事,不勞您費心。」
當夜,我偷偷地逃入了夜色當中。
駐紮地的大門四處有人看守。
只有一無人在意的偏僻處有個狗洞,大小和我的身材正好。
我費了好一會功夫,才灰頭土臉地鑽了出去。
一抬頭,笑意凝固在臉上。
封胥的眸光在黑沉的夜色裡涼得似水:「公主,想跑哪去?」
10.
我仰頭,靜靜地凝視著這位年輕的將軍。
平定匈奴,凱旋歸京。
此次回朝,他便是不二的權臣。
我說:「封胥,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麼逃到這的嗎?」
「你給守衛的飯食裡下了蒙汗藥。」
封胥的語氣帶著一絲冷薄的輕嘲:「還有我,你遞來的那杯酒裡,也有蒙汗藥吧?」
我愣了一下:「你既然知道,又為何要喝呢?」
他淡聲道:「沙場之上明槍暗箭防不勝防,我早已對蒙汗藥或毒藥免疫,喝與不喝都沒什麼關係。」
我笑了笑:「只對蒙汗藥免疫?將軍可曾被人下過別的藥?」
封胥眸光微微一沉,蹙眉:「你......」
我乾淨利落地站了起來,在他半是錯愕半是惱怒的神色裡步步貼近。
他抬手捏住我的臉,語調冷沉,狹長的眼尾卻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泛起了紅。
「封胥,別忍了。」
我真誠道:「我知道你潔身自好,斷斷不肯輕易就範,所以我下的劑量比牛馬交配還多了兩倍。」
「你以為軍營裡只有你一個女人?」
我坦誠道:「軍妓的飲食,我也動了手腳。」
封胥氣笑了。
他從上到下地打量我:「跟裴行景睡過還不夠?還想上我?」
我不肯再說話。
如水的月光中,只響起外衣委地的聲音。
封胥閉了閉眼,胸口劇烈地起伏。
他扭過頭,冷道:「你再勾引我,我就殺了你。」
話音落下。
我抬手細細觸碰他的臉龐:「你真是一點都沒有小時候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