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自閉王爺_第6章 皇帝先開了口

我選自閉王爺發布時間:2026-06-16作者:心跳控制室

皇帝先開了口,不悅道,「怎麼?你不滿?」

胡姬舞停。

沈南心扯了扯謝蘊,著急辯解,「父皇,阿蘊沒這個意思。」

「他只是關心。」

謝蘊揮開她的手,徑直起身,「對,我不滿。」

「他怎麼好了呢?」

「他憑什麼好呢?」

砰的一聲。

皇帝擲了酒杯,「滾出去。」

謝蘊沒躲,額角溢位鮮血。

靜靜砸在地面。

謝蘊上前一步,質問:「父皇,謝微塵病好了。」

「您就不要兒臣了嗎?」

皇帝胸膛劇烈起伏:「混賬,你在和誰講話?」

劍拔弩張。

我握緊謝微塵的手,低聲詢問:「都抓起來了嗎?」

謝微塵點頭,回握。

祈年殿炭火燒得旺。

卻獨獨暖不到謝蘊。

他轉頭,遙遙瞧我,「盡歡,我有點後悔了。」

「等謝微塵死了。」

「你嫁給我做皇后吧。」

22

變故就在一瞬間。

謝蘊摔了酒盞,琉璃碎片墜落一地。

侍奉的下人撕開衣衫。

抽出桌案下的軟劍。

門口傳來廝殺聲,近在眼前。

沈南心瑟縮後退,哭花了臉。

皇帝捂著心口,「逆子!」

「你要謀逆嗎?」

「你已經是太子了!」

謝蘊摸了摸玉扳指。

屏息凝神。

直到大門被踢開。

邊陲副將林平南高聲呼喊,「太子殿下,大事已成!」

上一世,林平南就是謝蘊的得力干將。

幸好,這一世也一樣。

林平南身後跟了許多熟面孔。

他們操練有序,整齊下跪。

一如從前。

謝蘊這才看向皇帝。

像是敘家常,雲淡風輕。

「父皇,兒臣太怕了。」

「怕您哪天,再關我半年。」

「怕您哪天,改立謝微塵。」

他撩開衣袍,俯身下跪,「請父皇退位。」

過了很久。

偌大宮殿傳來疲憊的嘆息。

年邁的皇帝睜開渾濁的雙眼,「微塵,把人帶上來吧。」

謝微塵頷首應是。

謝蘊疑惑抬頭。

祈年殿側門開啟。

走出一群年幼的婦孺。

訝然聲此起彼伏。

「娘?」

「女兒?」

「姑姑?」

「娘子?」

......

林平南睜大眼,「曲兒?你怎麼在這?」

林曲兒抹著眼淚,「爹,您走後不過三日,我就被抓了。」

宮殿門口,再度傳來廝殺聲。

是御林軍。

謝微塵面色肅然,「束手就擒者,不殺。」

23

沒有惡戰。

只有謝蘊拼死抵抗。

沈南心替他擋了一刀。

血跡斑斑,生機消散。

謝蘊撐著劍,膝蓋跪地,「為什麼?」

「什麼時候發現的?」

他髮髻鬆散,衣衫凌亂。

唯有語氣,冷靜剋制。

皇帝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頭一次見他垂頭。

冕冠玉珠叮噹作響。

也遮住他的視線。

他聲線很緩,很沉,「你一直記恨,朕罰你半年。」

謝蘊嗤笑,舔掉嘴角的血,「不過貪汙、授官,如何呢?」

「你關我半年,又時常斥責。」

「罪責至此嗎?」

柔妃攙著皇帝起身。

他腳步踉蹌,脊背微彎。

苦笑,「證據裡,有你的情報線。」

謝蘊白了臉。

劍滑落在地。

「朕每次斥責,都希望你迷途知返。」

「可惜啊......」

尾音淹沒在遠去的腳步裡。

謝蘊雙目赤紅,固執地嘶吼:「你明知道,為何不早告訴我?」

「我每次行動你都知道?你眼睜睜瞧著我做無用功?」

「為什麼?」

「為什麼!」

明黃身影頓了頓,然後隱入珠簾。

謝蘊和我一樣。

沒得到答案。

24

京平二年。

我終於來到了南疆。

這裡沒有很荒涼。

有草原,有雄鷹。

七皇子謝錚繼了帝位。

他儒雅謙卑,勤敏治國。

是個稱職的皇帝。

謝微塵做了巡撫侍。

閒散,無權。

烈日高懸。

謝微塵遞給我水,沉聲叮嚀,「懷孕了要小心,下次騎馬記得同我一起。」

我想捂住耳朵。

謝微塵最近話很多,很多。

可不行。

我只好附和,「好好好!」

謝微塵輕聲開口,「謝蘊死了。」

我咬了口野果,「哦。」

天空流雲聚散。

謝微塵頓了頓,「他給你寫了封信。」

「要看嗎?」

試探開口,「我念給你聽?」

草地暖烘烘的。

倦意上湧。

我闔上眼,懶懶開口,「好呀。」

謝微塵眼底染了笑。

他拆開信紙,一行行看。

可我等了許久。

等牛吃飽了草。

羊回了圈。

謝微塵依舊沒出聲。

微風拂過我臉頰。

癢癢的。

我忍不住,「寫了什麼?」

謝微塵眼眸微動。

他收起信,嗓音淡淡,「謝蘊說,抱歉。」

我哦了聲。

嘴巴饞饞的。

指著小肥羊,「謝微塵,我們晚上吃烤全羊?」

他點點頭,手有點抖,「好。」

謝微塵番外。

盡歡吃了很多。

肚子圓鼓鼓的。

我摸了摸,被拍開手。

她翻過身,悶悶地說:「不許笑。」

我環住她,啞聲應好。

其實,我有點想哭。

謝蘊那個蠢豬。

寫的什麼破信。

他說,很抱歉上一世打斷了盡歡的腿。

又說,不是真心想把盡歡關冷宮的。

還說,最後他懲罰了沈南心。

求盡歡原諒。

下輩子還在一起。

他在做夢。

但我還是很怕。

我連夜寫了封信,叮囑新皇。

燒了謝蘊。

挫骨揚灰。

最好再請道士鎮壓一下。

可夜裡。

我還是驚醒, 出了一身汗。

我做了一場夢。

夢到金鑾殿上。

盡歡沒選我。

她歡歡喜喜地嫁了謝蘊。

然後,如謝蘊所言。

枯死宮中。

盡歡迷迷糊糊地縮到我懷裡, 「怎麼了?」

「不怕,不怕。」

她手軟軟的, 熱熱的。

蓋在我手背上。

我用力攥住,「盡歡, 永遠陪著我,別離開我。」

「好嗎?」

她眨巴眨巴眼, 坐直身子。

「謝微塵,你是不是把我的酥山吃了?」

盡歡貪涼。

南疆產冰,她總是揹著我偷偷吃。

我蹙眉, 「你又買酥山?」

盡歡啞了下。

弱弱開口,「你吃沒有?」

我嘆氣,貼近她, 「沒有。」

「別偷吃了, 我問問醫師, 看有沒有方子。

盡歡眼睛亮了, 滿臉期待, 「什麼方子?」

我無奈,「懷孕也可以吃冰的方子。」

吧唧。

盡歡親了我一口。

她坐到我懷裡, 親暱地蹭我, 「謝微塵, 你怎麼這麼好?」

我抱著她,確認此刻是真實的。

她戳我臉頰, 疑惑地開口, 「你為什麼喜歡我呀?」

七歲那年。

我嗓子剛廢。

御醫說我好不了了。

我不信。

躲在御湖邊,偷偷開口。

可只能發出破碎的音節。

謝蘊帶頭嘲笑, 「難聽死了。」

「好惡心。」

我垂下頭,閉緊了嘴。

然後, 謝蘊被打了。

他捂著腦袋,「沈盡歡,你幹嘛?」

盡歡叉著腰,「哪裡來的狗叫。」

謝蘊漲紅了臉, 「兇巴巴的,我看以後誰娶你。」

御湖邊安靜了下來。

盡歡塞給我一隻烏鴉。

她滿臉糾結, 心疼得很,「它叫知知,會乖乖聽你講話。」

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輕喚,「盡歡,出宮啦。」

盡歡噠噠噠跑遠,「我來啦,娘。」

走到半路。

她停下腳步, 猶豫地開口,「你要照顧好知知。」

「我會來看它的。」

我下意識點頭。

於是,我每天只和知知鳴叫。

因為說不了話。

然後盯著沉重的紅木門。

期待它再次開啟。

可三年又三年。

沒有。

後來,知知也老死啦。

剩我自己。

我就一直活著。

等盡歡問罪。

回憶太久遠。

我想了很久,都沒回答。

盡歡又戳了戳我, 「嗯?」

「謝微塵,你幹嘛不理我?」

我的盡歡不記得了。

沒關係。

我拼命將距離貼近, 輕聲詢問,「盡歡,你想養烏鴉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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