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自閉王爺_第6章 皇帝先開了口
」
皇帝先開了口,不悅道,「怎麼?你不滿?」
胡姬舞停。
沈南心扯了扯謝蘊,著急辯解,「父皇,阿蘊沒這個意思。」
「他只是關心。」
謝蘊揮開她的手,徑直起身,「對,我不滿。」
「他怎麼好了呢?」
「他憑什麼好呢?」
砰的一聲。
皇帝擲了酒杯,「滾出去。」
謝蘊沒躲,額角溢位鮮血。
靜靜砸在地面。
謝蘊上前一步,質問:「父皇,謝微塵病好了。」
「您就不要兒臣了嗎?」
皇帝胸膛劇烈起伏:「混賬,你在和誰講話?」
劍拔弩張。
我握緊謝微塵的手,低聲詢問:「都抓起來了嗎?」
謝微塵點頭,回握。
祈年殿炭火燒得旺。
卻獨獨暖不到謝蘊。
他轉頭,遙遙瞧我,「盡歡,我有點後悔了。」
「等謝微塵死了。」
「你嫁給我做皇后吧。」
22
變故就在一瞬間。
謝蘊摔了酒盞,琉璃碎片墜落一地。
侍奉的下人撕開衣衫。
抽出桌案下的軟劍。
門口傳來廝殺聲,近在眼前。
沈南心瑟縮後退,哭花了臉。
皇帝捂著心口,「逆子!」
「你要謀逆嗎?」
「你已經是太子了!」
謝蘊摸了摸玉扳指。
屏息凝神。
直到大門被踢開。
邊陲副將林平南高聲呼喊,「太子殿下,大事已成!」
上一世,林平南就是謝蘊的得力干將。
幸好,這一世也一樣。
林平南身後跟了許多熟面孔。
他們操練有序,整齊下跪。
一如從前。
謝蘊這才看向皇帝。
像是敘家常,雲淡風輕。
「父皇,兒臣太怕了。」
「怕您哪天,再關我半年。」
「怕您哪天,改立謝微塵。」
他撩開衣袍,俯身下跪,「請父皇退位。」
過了很久。
偌大宮殿傳來疲憊的嘆息。
年邁的皇帝睜開渾濁的雙眼,「微塵,把人帶上來吧。」
謝微塵頷首應是。
謝蘊疑惑抬頭。
祈年殿側門開啟。
走出一群年幼的婦孺。
訝然聲此起彼伏。
「娘?」
「女兒?」
「姑姑?」
「娘子?」
......
林平南睜大眼,「曲兒?你怎麼在這?」
林曲兒抹著眼淚,「爹,您走後不過三日,我就被抓了。」
宮殿門口,再度傳來廝殺聲。
是御林軍。
謝微塵面色肅然,「束手就擒者,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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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惡戰。
只有謝蘊拼死抵抗。
沈南心替他擋了一刀。
血跡斑斑,生機消散。
謝蘊撐著劍,膝蓋跪地,「為什麼?」
「什麼時候發現的?」
他髮髻鬆散,衣衫凌亂。
唯有語氣,冷靜剋制。
皇帝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頭一次見他垂頭。
冕冠玉珠叮噹作響。
也遮住他的視線。
他聲線很緩,很沉,「你一直記恨,朕罰你半年。」
謝蘊嗤笑,舔掉嘴角的血,「不過貪汙、授官,如何呢?」
「你關我半年,又時常斥責。」
「罪責至此嗎?」
柔妃攙著皇帝起身。
他腳步踉蹌,脊背微彎。
苦笑,「證據裡,有你的情報線。」
謝蘊白了臉。
劍滑落在地。
「朕每次斥責,都希望你迷途知返。」
「可惜啊......」
尾音淹沒在遠去的腳步裡。
謝蘊雙目赤紅,固執地嘶吼:「你明知道,為何不早告訴我?」
「我每次行動你都知道?你眼睜睜瞧著我做無用功?」
「為什麼?」
「為什麼!」
明黃身影頓了頓,然後隱入珠簾。
謝蘊和我一樣。
沒得到答案。
24
京平二年。
我終於來到了南疆。
這裡沒有很荒涼。
有草原,有雄鷹。
七皇子謝錚繼了帝位。
他儒雅謙卑,勤敏治國。
是個稱職的皇帝。
謝微塵做了巡撫侍。
閒散,無權。
烈日高懸。
謝微塵遞給我水,沉聲叮嚀,「懷孕了要小心,下次騎馬記得同我一起。」
我想捂住耳朵。
謝微塵最近話很多,很多。
可不行。
我只好附和,「好好好!」
謝微塵輕聲開口,「謝蘊死了。」
我咬了口野果,「哦。」
天空流雲聚散。
謝微塵頓了頓,「他給你寫了封信。」
「要看嗎?」
試探開口,「我念給你聽?」
草地暖烘烘的。
倦意上湧。
我闔上眼,懶懶開口,「好呀。」
謝微塵眼底染了笑。
他拆開信紙,一行行看。
可我等了許久。
等牛吃飽了草。
羊回了圈。
謝微塵依舊沒出聲。
微風拂過我臉頰。
癢癢的。
我忍不住,「寫了什麼?」
謝微塵眼眸微動。
他收起信,嗓音淡淡,「謝蘊說,抱歉。」
我哦了聲。
嘴巴饞饞的。
指著小肥羊,「謝微塵,我們晚上吃烤全羊?」
他點點頭,手有點抖,「好。」
謝微塵番外。
盡歡吃了很多。
肚子圓鼓鼓的。
我摸了摸,被拍開手。
她翻過身,悶悶地說:「不許笑。」
我環住她,啞聲應好。
其實,我有點想哭。
謝蘊那個蠢豬。
寫的什麼破信。
他說,很抱歉上一世打斷了盡歡的腿。
又說,不是真心想把盡歡關冷宮的。
還說,最後他懲罰了沈南心。
求盡歡原諒。
下輩子還在一起。
他在做夢。
但我還是很怕。
我連夜寫了封信,叮囑新皇。
燒了謝蘊。
挫骨揚灰。
最好再請道士鎮壓一下。
可夜裡。
我還是驚醒, 出了一身汗。
我做了一場夢。
夢到金鑾殿上。
盡歡沒選我。
她歡歡喜喜地嫁了謝蘊。
然後,如謝蘊所言。
枯死宮中。
盡歡迷迷糊糊地縮到我懷裡, 「怎麼了?」
「不怕,不怕。」
她手軟軟的, 熱熱的。
蓋在我手背上。
我用力攥住,「盡歡, 永遠陪著我,別離開我。」
「好嗎?」
她眨巴眨巴眼, 坐直身子。
「謝微塵,你是不是把我的酥山吃了?」
盡歡貪涼。
南疆產冰,她總是揹著我偷偷吃。
我蹙眉, 「你又買酥山?」
盡歡啞了下。
弱弱開口,「你吃沒有?」
我嘆氣,貼近她, 「沒有。」
「別偷吃了, 我問問醫師, 看有沒有方子。
」
盡歡眼睛亮了, 滿臉期待, 「什麼方子?」
我無奈,「懷孕也可以吃冰的方子。」
吧唧。
盡歡親了我一口。
她坐到我懷裡, 親暱地蹭我, 「謝微塵, 你怎麼這麼好?」
我抱著她,確認此刻是真實的。
她戳我臉頰, 疑惑地開口, 「你為什麼喜歡我呀?」
七歲那年。
我嗓子剛廢。
御醫說我好不了了。
我不信。
躲在御湖邊,偷偷開口。
可只能發出破碎的音節。
謝蘊帶頭嘲笑, 「難聽死了。」
「好惡心。」
我垂下頭,閉緊了嘴。
然後, 謝蘊被打了。
他捂著腦袋,「沈盡歡,你幹嘛?」
盡歡叉著腰,「哪裡來的狗叫。」
謝蘊漲紅了臉, 「兇巴巴的,我看以後誰娶你。」
御湖邊安靜了下來。
盡歡塞給我一隻烏鴉。
她滿臉糾結, 心疼得很,「它叫知知,會乖乖聽你講話。」
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輕喚,「盡歡,出宮啦。」
盡歡噠噠噠跑遠,「我來啦,娘。」
走到半路。
她停下腳步, 猶豫地開口,「你要照顧好知知。」
「我會來看它的。」
我下意識點頭。
於是,我每天只和知知鳴叫。
因為說不了話。
然後盯著沉重的紅木門。
期待它再次開啟。
可三年又三年。
沒有。
後來,知知也老死啦。
剩我自己。
我就一直活著。
等盡歡問罪。
回憶太久遠。
我想了很久,都沒回答。
盡歡又戳了戳我, 「嗯?」
「謝微塵,你幹嘛不理我?」
我的盡歡不記得了。
沒關係。
我拼命將距離貼近, 輕聲詢問,「盡歡,你想養烏鴉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