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應不識，舊夢已成灰_第5章 我坐在救護車裡

第5章

我坐在救護車裡，緊緊握著我爸冰冷且佈滿老繭的手。

急救醫生正在給他做簡單的固定，剪開褲腿後的樣子狠狠勒緊了我的心臟。

我媽坐在一旁，捂著嘴無聲地痛哭，眼淚砸在擔架上。

“囡囡......”我爸疼得嘴唇發紫，卻還在強撐著安慰我，“爸沒事，就是崴了一下，別哭，對孩子不好......”

“爸，對不起，對不起......”我把頭埋在他手心裡，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是我瞎了眼，是我引狼入室，才讓生我養我的父親遭受這樣的無妄之災。

到了醫院，我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樣穿梭在各個視窗。

檢查結果出來了：右小腿粉碎性骨折，需要立刻手術植入鋼板。

我拿出自己工作幾年攢下的所有積蓄，給我爸辦理了最好的單人病房，請了全天候的特級護工。

當父親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我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

但我的大腦卻出奇的清醒。

下午兩點半，我安撫好母親，獨自一人打車來到了之前預約好的私立婦產醫院。

和公立醫院的嘈雜不同，這裡安靜得讓人發慌。

我坐在等候區，看著牆上那些胖乎乎的嬰兒海報，手不自覺地覆上小腹。

“宋念慈，請到三號手術室。”

我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換上病號服，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

頭頂刺眼的無影燈打下來，讓我有一瞬間的眩暈。

醫生拿著B超探頭在我肚子上滑動，螢幕上顯示出一個小小的、模糊的陰影。

“已經三個月了，胎心很好，確定不要了嗎？”醫生例行公事地詢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

“不要了。”

麻醉師走過來，在意識逐漸模糊的最後一秒，我在心底默默唸道：

“寶寶，對不起，媽媽不能帶你來這個殘忍的世界了。謝謝你昨天的提醒，你拯救了姥爺，也拯救了媽媽。”

“如果真的有下輩子，投胎到一個好人家吧，別再遇到像武家那樣的惡魔了。”

隨後，我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醒來時，我已經被推到了觀察室。

小腹處傳來一陣陣墜痛，我伸手摸了摸肚子，那裡已經平坦如初。

我在病床上躺了兩個小時，護士送來了一杯溫熱的紅糖水。

喝完後，我換回自己的衣服，拿到了手術記錄單，上面清晰地寫著妊娠終止。

走出醫院大門，下午的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但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迎來了真正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