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月_第6章 如此也好

棲月發布時間:2026-06-16作者:白團芝麻圓

如此也好。

世上不再有太子側妃孟氏。

唯有棲月。

18

我沒有離開東宮,而是悄悄藏身太子寢殿。

待他進門之時,一道冷箭嗖一聲射出。

我本以為按照他的身手,應該能躲得開,要糾纏上一陣,卻不想,冷箭直直射在他腹部!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男人沒有去看腹部的短箭,而是定定地看著我的方向。

一擊即中,我沒再停留,破窗而逃。

跟著太子入殿的福公公見自家主子遇襲,嚇壞了,尖叫道:「來人!護駕!!」

一陣兵荒馬亂。

我趁亂逃出了東宮。

臨了,鬼使神差地回頭一望。

夜幕遮擋,什麼也看不見。

可一想到蕭弦那絕望的模樣,我的胸口像是壓了大石頭,沉悶得喘不過氣來。

為今之計,唯有以死破局,方能護他穩住地位。

大抵人都是有私心的。

我到底不忍利用他。

思罷,我轉身要離開,在心底默默道:

弦兒。

往後的路你得自己走啦。

母妃......我做不得你的母妃。

等說完,我勉強壓下翻湧的情緒,沒入陰影中。

殊不知,一直藏身於屋簷後的人眼角泛紅,死死盯著我離開的方向。

19

我完成了任務,卻沒回三皇子府。

東宮傳出訊息,太子被刺客重傷,側妃死於大火。

我去了距離京城有些遠的小鎮,偏安一隅。

於蕭齊而言,我已經沒了用途,成了棄子,自不會再尋我。

所幸在東宮數年,我習慣了懶散度日,倒也沒有什麼不習慣的。

待到今年冬日,老皇帝駕崩。

所有人都以為會是三皇子登基,卻不想,皇帝遺詔,太子繼位。

而本該重傷的太子現於人前,三皇子被當場斬殺。

我並不驚訝,那一箭並不致命,只是放出假訊息罷了。

哎,我......到底是背主了。

我啃著手裡的餅子,配著涼茶,待吃飽喝足,我踏出茶樓。

門外,卻立著一道身影。

看清來人,我一下愣住。

20

夕陽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身玄衣,靜靜地看著我:「阿孃,你怎麼能不要兒子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周遭的人唰唰朝我投來各樣的視線。

我臉色微變,急忙拉住蕭弦的衣袖,扯著人去了一處僻靜地。

低聲訓斥:「你,你怎的找到這兒來了?如今你該是二皇子了!」

放著潑天的富貴不去爭,跑來尋我做什麼?

但蕭弦只深深望著我,輕聲道:「我知母妃不喜深宮爭鬥,特求父皇給了封地,自請離京。」

我的心口一顫,瞪大了眼睛:「你......」

我想問,你生母的仇不報了?

可這話到底問不出口。

太子妃,不對,如今的皇后母族勢力強大,連新帝尚不能輕易罰她,更遑論根基不穩的蕭弦了。

深宮之中,一步錯,滿盤皆輸。

退居在外,反倒可以冷眼旁觀,尋找機會。

這個念頭落下,我主動牽住他的衣袖:「走吧。」

見我答應,原本還惴惴不安的人眉眼緩緩柔和下來。

21

新帝給蕭弦的封地在邊境,年年有戰事,條件艱苦。

所幸蕭弦武功卓越,屢立戰功。

不過二十出頭的年歲,便成了我朝最年輕的戰神。

新帝大悅,賞金銀無數。

倒是皇后坐不住了,私下讓太子蕭景買通糧官,剋扣糧草,企圖將蕭弦困死在戰場。

卻不料,東窗事發。

短短幾月之間。

結黨營私、科考行賄、罔顧人命。

樁樁件件,順藤摸瓜,牽扯出一系列大案。

牆倒眾人推。

皇后母族一夜之間盡數被殺,太子被廢。

新帝膝下唯有兩子。

一時之間,蕭弦成了炙手可熱的新任太子。

我替蕭弦收拾行囊回京時,忍不住叮囑道:「宮中不比外頭自由,如今你做了太子,自當勤勉愛民。」

「......您不隨我回宮嗎?」

他忽然握住我收拾行李的手腕,眸光很深。

我訝然看他,笑問:「我以什麼身份回去?詐屍?怕是要嚇死你父皇,更何況,我找到了更想做的事。」

我從前為人棋子,從沒有自己的思想。

如今自由了,倒是慢慢明朗起來。

我莞爾一笑,毫不掩飾鋒芒:「我會替你繼續鎮守這一方小城,可別小瞧了我!」

蕭弦怔怔看我,見我心意已決,眸光微暗,可到底,他沒有再強求:「好。」

將那一句「父皇一直知道你沒死」嚥了回去。

回京的隊伍翌日便啟程了。

我停留在原地,目送男人身影遠去,忽而想到什麼,垂下眼皮,唇角微扯。

或許,他早就將我忘了吧。

朝陽在這一座小城上方升起,燦爛,明媚。

與此同時。

京城城牆上,一身龍袍的男人佇立在那,似有所覺,眺望遠方。

偶有風起,盼是故人歸。

蕭翊番外

十四歲那年,蕭翊曾被三弟推入水中。

他不善鳧水,冰冷的湖水淹沒口鼻,他使勁呼救,岸邊卻無人。

就在他以為會命喪於此時,一道纖瘦的身影如魚一般,躍入水中,費力將他託舉上岸。

他嗆了不少的水,眼前朦朧。

只隱約看清是個女孩。

女孩的聲音悅耳:「喂,你怎麼掉水裡去啦?瞧你衣裳華貴,我救了你,你該給我賞!」

他還頭一次有人見這般直白,一時怔愣。

肩膀忽然被人搖晃。

他清醒過來,定睛一看,看清女孩一雙貓兒似的眼睛,靈動又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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