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月_第4章 兒臂粗的棍子朝着我落下來

棲月發布時間:2026-06-16作者:白團芝麻圓

兒臂粗的棍子朝著我落下來——

我下意識閉上眼睛,袖中匕首滑落至手心。

正要大開殺戒。

驀得。

一道驚慌失措的嗓音驟然響起:「母妃!」

乍一聽見這聲,我下意識仰頭。

頭頂棍棒破風而來。

被侍衛推搡在地的蕭弦瞳孔劇震。

千鈞一髮時刻——

只聽得一聲厲聲呵斥:「住手!」

11

棍子堪堪停在脊背上方一寸。

髮絲被勁風吹起又落下。

我提起的心落回原位,鬆了口氣,將匕首迅速收好。

我倒是不怕死,只是就這樣死了,委實冤枉。

不遠處,太子面色陰沉如墨,大步過來,目光逡巡過四周亂象,聲音更冷:「怎麼回事?」

見他來了,太子妃眼底劃過猙獰之色,面上卻落下淚來:「殿下,蕭弦對咱們的景兒動手,景兒險些就死了......」

聞言,太子掃過被太醫抬在擔架上的長子,觸及那刺目血跡,眸如寒光冷劍般刺向蕭弦。

我被暖春攙扶著站起來,咳了幾聲,頓時吸引了太子的注意力:「妾身實在不知是怎麼回事,太子妃娘娘一來就對妾身動手......」

我說的是事實,但太子妃看我的目光卻似要活活生吃了我。

太子的視線自我那紅腫的半邊臉掠過,眸光發沉,繼而問責在場的人:「少傅呢?」

教習皇孫的少傅謝長亭出身名門,六藝精通。

聞言,有宮人瑟瑟回答:「謝少傅家中有事,言明要離開一時半刻......」

太子臉色愈發難看。

倒是他身邊跟著的太監機靈,拔高聲音問:「那在場的人呢?可有人親眼瞧見?」

無人應答。

宮人們皆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眼見著場面僵持下來。

太子妃擦了淚,顫聲問:「殿下,眾目睽睽之下,若非弦兒動手,景兒怎會無緣無故落下馬傷重至此?小豆子,你是貼身跟著景兒的,你說!」

她將目光轉向人群一人。

話音落下,那小豆子哆哆嗦嗦地開了口:「是,是二皇孫殿下與大皇孫賽馬,不慎拿馬鞭抽到了大皇孫座下的馬腿,這才致使皇孫跌下馬背......」

說話的太監額上冒出虛汗,結結巴巴地,渾身發抖,像是怕極了。

得了這話,太子妃狠狠剜了蕭弦一眼,眼中殺機畢露。

我的眸光微暗。

所幸太子沒有立刻表態,壓著眉詢問蕭弦:「弦兒,你說,可有這回事?」

削瘦少年仰起頭來,鴉黑睫羽輕顫著,堅定道:「是皇兄要與我賽馬,我不肯比,他便想拿馬鞭抽我,我躲閃開來,不料他一擊落了空,跌下馬去,兒臣句句屬實,父王明鑑!」

「胡說八道!」

太子妃疾言厲色。

但蕭弦身邊自也有下人作證。

一時間難分真假。

我本以為太子會秉公處理,卻不曾想,男人冷下聲音:「來人,側妃教子不善,禁足一年,蕭弦不敬長兄,置兄長於險境而不顧,罔顧手足之情,一併禁足,若無孤召令,任何人不得踏入瀟湘殿!」

乍一聽見這話,蕭弦眸光震顫,像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我微微瞪大了眼,可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禁足罷了,只要不死,東宮任我來去。

12

太子妃雖不滿,但也不敢置喙,又急心嫡子傷情,帶著人拂袖而去。

我和蕭弦一併被侍衛「護送」回瀟湘殿。

路上,少年始終沒有開口。

我只當他是寒了心,想了想,安慰他:「皇家真心本就少,寒心的時候多了,就不寒心了......」

這話脫口,少年的眼尾倏地紅了。

暖春跟在我身旁,一言難盡地看著我。

我後知後覺這話有些過分殘忍,清了清嗓子,改口道:「我的意思是......」

「是我連累了你。」

話音未落,就被少年的聲音打斷了。

他的聲音很低,夾雜著愧疚。

我望進他那雙因不安泛著紅的眸子,一頓。

到底年少,連遭變故。

此刻的少年就像是一片躁動不安的海,海浪翻湧,魚群倉皇,又像是被雨打落的燕雀,掙扎不過漫天的雨珠,卻仍要強自鎮定。

我自訓練中磨鍊的一顆鐵石心腸像是被擊穿了一塊地方。

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你都喚我母妃了,那就沒有什麼連累不連累的。」

話雖這麼說,可我心底卻清楚,這個母妃,我大概做不了太久。

不過將來的事,將來再考慮。

手底下的髮絲柔順,觸感很好。

我摸了又摸。

蕭弦怔了下,眼眸微轉,半晌,低下頭去,耳尖通紅地喚:「母妃。」

我莞爾一笑:「嗯,走吧,回宮。」

「好。」

13

瀟湘殿外重重把守,裡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自成了一道圍牆。

除了每日有人送些吃食來,與外邊再無交集。

暖春和薈萃這下也笑不出來了,每日愁苦著臉。

我倒是不在意,這點守衛對寧洲來說不算什麼,因此蕭弦的武學課沒斷,白日里也有專門的夫子過來給他授課,除了不能出去,待遇並沒有太差。

寒來暑往,一晃就是六年過去。

太子的禁足令早就過了,但他沒有開口,侍衛便沒有撤。

聽人說,老皇帝病重,朝堂之上,太子和三皇子分庭抗禮,暗流湧動,太子忙著朝政,很少進內院。

太子妃仍記恨當年之事,趁著守備鬆懈,派了人來殺蕭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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