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爛漫，不渡故人_6.

6.

宋婉寧委屈的神情僵在臉上，隨即又迅速紅了眼，

“夫君，你在說什麼？六年前瑜妃妹妹佔著自己有皇嗣，故意上前推搡臣妾這你也是知道......”

爹爹再不聽她廢話，長劍抵著宋婉寧細嫩的脖頸，瞬間見血，

“再不說實話，你這腦袋也該搬家了。”

她眼淚唰唰落下來，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你要臣妾怎麼說？臣妾說的都是實話，甚至身上還有瑜妃下的蠱毒未解......”

只見銀光一閃，劍鋒落下的瞬間，只聽見女人跌坐在地的尖叫聲，

“啊——”

而爹爹身邊的暗衛不知何時又落在他身前。

“陛下，屬下追查過六年前在貴妃殿當值的宮女，瑜妃她小產那日，是被皇后架著灌了三碗紅花湯，活活敲碎抽出渾身骨頭而死的。”

孃親死亡的真相，藏了六年。

卻不過一炷香的追查，就浮出水面。

“怎麼可能我明明——”

險些被割破脖子的宋婉寧臉色煞白，下意識吐露心聲。

我撐著一口氣，聽到這話時不禁冷笑，

“明明什麼？明明已經把所有宮人都處置了？”

可她不知道。

孃親最是心軟。

自幼在山間長大的她，不懂皇城的尊卑有序。

只知道，別人對她好，她也滿心對他人好。

在發現宋婉寧對她下手時，也事先安排好了護主宮女的活路。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宋婉寧會將她硬生生逼上死路。

也想不到，爹爹會將我們趕去冷宮，一關就是六年。

“......而今日就值的太醫，大部分也被皇后收買了。”

暗衛平靜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

卻一字一句敲打在爹爹的心上。

也徹底崩斷了他的理智，

“宋婉寧，真要你，嚐盡祝泠受過的，千倍百倍的痛。”

宋婉寧僵直了身體，這次滾落的淚水帶上了真切的惶恐，

“不，不要......夫君，我只是太愛你了才犯下了錯，我會彌補的，你就算看在肚子裡皇子的面子上......”

可曾經聽見她懷孕壓不住喜悅的爹爹，此時眼底暴虐。

他一劍挑向她的肚子，看著人連滾帶爬躲開時，語氣冰冷，

“朕不過想要藉著你生子補償給祝泠，現在她都被你害死，你以為孩子能護得你幾分？”

劍鋒陷進地板。

那一劍，是奔著要宋婉寧的命來的。

宋婉寧狼狽地披頭散髮。

狼狽不堪不復先前的矜貴，竟崩潰地怒罵起來，

“燕懷玦！你以為你是什麼好人嗎？我要是祝泠，最該恨的就是你！”

看著爹爹緊繃下頜的模樣，宋婉寧暢快大笑起來，

“呵呵，你還不知道吧？”

“那女人死前啊，我說你不願讓她生下你的孩子，次次在為她親手做的養胎湯裡下了避子藥。”

“她一直以為是我下的藥，可沒想到就是你做的，我好心好意告訴她，作為對我的回報，我折磨她發洩兩下也是應該的吧？”

“誰知道她這麼不經摺騰，傳說中能死而復生的苗疆聖女也不過如此......呃！”

宋婉寧被爹爹掐著脖子提起身子，臉色青紫得像要被活活掐死。

直到這時她才有了點面對死亡的恐懼，渾身顫抖著尖叫，

“你不能殺我！我宋家可是世家之首，你敢對我動手的話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爹爹驀地鬆手，將她甩開。

看著她不停咳嗽的樣子。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手，

“確實不能殺你。”

在宋婉寧眼底浮起不屑與得意的瞬間，他又接著開口，

“說好了要讓你受盡千倍百倍的折磨，怎麼能讓你這麼輕鬆就死了呢？”

“至於宋家......覬覦皇權，手伸得太長了，也該斷了。”

宋婉寧臉色一僵，正欲開口的下一秒就被人捂嘴拖下去。

尖銳的鎏金護甲劃過地面，留下兩道長長的血痕。

可卻換不來爹爹半個目光。

他捧著木盒，好像那是什麼舉世難求的珍寶。

我咬著牙，用盡最後一口氣力一字一句道，

“還給我，我要帶孃親......回家。”

最後一個字落下瞬間。

勉力撐著的那一口氣驀地散開。

在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中。

我在爹爹驚恐到變調的呼喚裡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