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狼噴霧被換成香水後,全家悔瘋了_第6章 6
第6章 6
警局的走廊,白色的燈光打在媽媽和妹妹臉上。
媽媽死死攥著那副灰撲撲的羊絨護膝,步子邁得極慢,彷彿那條几米長的走廊是一條沒有盡頭。
妹妹跟在後面,整個人抖得像篩糠,連抬頭看一眼前方指引的警察都不敢。
我飄在她們頭頂,看著那扇寫著“停屍間”的鐵門。
我的死亡,將以最血淋淋的方式,呈現在這兩個最愛我、也傷我最深的親人面前。
到了門前,媽媽的腳生生定住了。
她死死咬著牙,盯著門,整個人僵硬得像具殭屍,怎麼也不肯抬手去推。
“媽......要不我們回去吧......姐肯定在家裡等我們呢。”妹妹崩潰地哭出聲,扯著媽媽的衣角往後拽。
警察嘆了口氣,主動伸手推開了那扇鐵門。
刺骨的冷氣夾雜著濃烈的福爾馬林和淡淡的血腥味,瞬間撲面而來。
房間中央,停著一張不鏽鋼推床。
上面覆蓋著一塊白布。
白布中央隆起的那一團,就是我。
我飄到推床旁邊,看著白布下毫無生氣的自己,又看看門口面色慘白的母女。
房間裡的白熾燈啪嗒啪嗒地閃爍了幾下。
媽媽的身子狠狠一顫,她看著那塊白布,眼圈在一瞬間紅得發黑。
她終究還是動了。
步子軟得不像話。
最後,媽媽連爬帶跪地挪到床邊,顫抖的手懸在白布上方,試探了好幾次,都沒敢落下去。
“程女士,受害者由於面部遭受重創毀容,請透過身體特徵和隨身物品進行最後確認。”
妹妹捂著嘴,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只一眼,妹妹便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脫力般癱軟在地上,瘋狂地乾嘔起來。
媽媽的身子劇烈一震。
她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雙手顫抖著抓住了那張白布,用力往下一扯。
一具殘破不堪的屍體,暴露在冰冷的燈光下。
我的頭髮被凝固的鮮血黏成一團,右側太陽穴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半張臉被砸得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樣貌。
由於生前遭受過劇烈的毆打,我的十個手指甲全部翻開,指甲縫裡塞滿了泥土和乾涸的血跡。那是我在地上拼死掙扎時摳出來的。
而我的脖子上,一圈烏黑髮紫的勒痕深可見骨。
“蔓蔓......”
媽媽的喉嚨裡爆發出一聲哽咽。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摸我的臉,可在距離我血肉模糊的皮膚只有一釐米的時候,她的手生生停住了。
她害怕了。
她害怕碰觸到那大片大片的血跡,害怕面對女兒死前經歷的絕望。
“這不是我女兒......我女兒最愛乾淨了......她怎麼會弄得這麼髒......”
媽媽一邊哭,一邊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拭我臉上的血跡。
可那些血早就幹了,越擦越模糊。
忽然,媽媽的目光落在了我殘破的手腕上。
那裡有一道陳舊的傷疤,那是上個月我跳江逃生時被礁石劃傷的。
當時媽媽說:“受點輕傷就哭天喊地的,欣欣的名譽要是毀了,你賠得起嗎?”
現在,這道傷疤和新添的無數道傷痕交織在一起,像是在無聲地控訴著她的自私。
妹妹抱著媽媽大哭。
“媽!大姐手腕上有那道疤!真的是大姐!大姐被那個壞人打死了......是因為我們......是因為我們換了她的防狼噴霧......”
妹妹一邊哭,一邊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臉瞬間腫了起來。
我飄在她們頭頂,冷眼看著他們的悲痛。
苦苦追求了一輩子的母愛,最終用我的命換來了。
媽媽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血痰聲,整個人抖得像狂風中的落葉。
我看著她原本烏黑的頭髮,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髮根開始,一寸寸變得白。
媽媽猛地抬起頭,眼裡全是瘋狂的血絲,她一把抓住旁邊警察的領子,聲音淒厲得像個厲鬼。
“兇手呢?!那個畜生在哪?!我要見他!我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