箏然_第2章 噓
「噓!」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警惕地往外看。
馬車還沒走呢，可不能被人發現了!
被一雙小手堵著嘴，少年的眼睛稍稍瞪大，垂在一側的雙手無處安放，耳尖慢慢泛紅。
好半晌，我聽見馬車駛動，漸漸遠離陸府，這才鬆開手，爬到一邊，看他:「哥哥!你剛剛要說什麼來著?」
雀躍的一聲哥哥落入耳中，像是春日的驚雷。
少年的眸光微晃了下，鬼使神差地搖了搖頭:「沒什麼。」
04
回姑蘇的路上，我嘰嘰喳喳個沒完。
這還是我頭一回出遠門呢。
我原本還以為哥哥會嫌我吵鬧，但他的神情始終平和。
想到什麼，我從包袱裡掏吧掏吧，掏出油紙包著的杏花糕，遞給他:「哥哥，吃這個!可好吃了!」
這是我最喜歡的糕點。
但話音脫口，我又意識到了什麼不對。
聽嬤嬤說，哥哥愛乾淨，不喜歡在馬車上吃東西。偶爾一回，隨身伺候的丫鬟袖中藏著的糕點不小心掉到了哥哥的馬車裡，哥哥勃然大怒，當場就把人推下了馬車，害得那個丫鬟摔斷了腿。
想到這，我遞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正不知所措，面前對上我澄淨的視線，少年遲疑了下，拿起杏花糕喂到我嘴邊:「那你多吃一點。」
我愣了下，下意識咬了一口杏花糕，甜滋滋的味道在嘴裡瀰漫開。
哥哥好像和嬤嬤說的不一樣呢。
我撲過去，大著膽子喂他吃了一塊，期待地問他:「哥哥，好不好吃?」
猝不及防被甜膩的杏花糕塞了一嘴，少年的脖子險些抻出二里地才堪堪嚥下去，不忍讓我失望，艱難道:「好吃，哥哥的份兒都給你吃。
」
我歡喜得不行:「哥哥真好!」
少年別過眼:「......嗯。」
05
趕了一日的路，很快就到了夜裡。
行至客棧。
阿孃身子不好，疲倦得很，嬤嬤安頓好我，便去照顧她了。
哥哥自己帶了銀子，另開了一間房。
但我有些擔心，半夜趁著阿孃和嬤嬤睡著，抱著枕頭跑去了哥哥房間。
夜色已深，但屋內還點著燈。
我敲了敲門，沒過一會兒，裡面就傳來了一道淡冷的聲音:「誰?」
「哥哥，是我呀!」
我壓低了聲音說。
聽見我的聲音，裡面的人沉默了幾秒，還是開了門。
少年視線下移，落在抱著枕頭的我身上。
我仰臉一笑，越過他徑直奔向屋內。
「你怎麼還沒睡?」
哥哥的手還搭在門上，猶豫了下，還是把門關上了，轉過身看我。
我蹬掉繡鞋，爬上那張床，輕輕拍了拍床墊子，軟聲道:「哥哥是不是害怕得睡不著覺，我來陪你啦!」
嬤嬤哄我睡覺時，問我出遠門是不是害怕。
我說有一點。
她便說不用怕，她會陪我。
那哥哥定然也是怕的。
而我現在已經不怕了，自然要來陪哥哥!
乍一聽見我的話，少年愣了一下，眉頭輕蹙:「我不怕，你回去睡吧。」
我才不信。
不然他幹什麼那麼晚還不睡，難不成還能有心事不成?
我把自己捲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擺明了不走。
見狀，少年沉默了下，像是沒招了，慢慢躺在我旁邊，連被子都不蓋。
我坐起身，把被子給他掖好，想了想，像是阿孃之前對我做的那樣，俯身親了他額頭一口:「哥哥晚安。」
哥哥好慘，打小就不跟在阿孃身邊。
不過愛不會消失。
我可以把阿孃的愛傳給他一點。
猝不及防被我親了一口，少年的眸子瞬間瞪大，像是巨石落入湖面，掀起巨大漣漪。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額頭，倏地側過身，把我連人帶被子一起擁入懷裡，低聲道:「妹妹晚安。」
我困得迷糊，隨口應了:「嗯嗯。」
06
那晚之後，我和哥哥的關係似乎一下子好了許多。
一路上，哥哥不再那麼沉默，會和我介紹沿路的風光。
他的見識廣博，我聽得雲裡霧裡。
只聽得懂這個地方有好吃的，那個地方沒有。
他失笑，摸了摸我的髮髻:「你個饞嘴丫頭。」
我吐了吐舌頭，理不直氣也壯:「我才五歲!」
他敗下陣來:「好吧。」
從京城到姑蘇很遠，不過走陸路要快一些，不過一個多月就到了。
等到了姑蘇城，我跳下馬車，興奮得不行，拉著哥哥要去逛。
阿孃身子不適，被外祖家的人接了回去，她讓嬤嬤陪著我。
外祖家雖不是高門大戶，在當地行商，也算得上富裕。
倒是嬤嬤乍一看見跟在我旁邊的少年，驚呆了:「然姐兒......他......」
我嘿嘿一笑:「嬤嬤我是不是很厲害，我把哥哥也帶回來了哦!」
聽見是哥哥，嬤嬤一下放鬆了，她也沒見過哥哥幾面，這會兒喜上眉梢:「哎喲，然姐兒真厲害，我這就回去告訴姑娘，她一準兒高興壞了!」
聞言，少年眼皮掀了下，欲言又止。
我全然沒注意到，拉著哥哥到處逛。
看什麼都新鮮，瞧什麼都想吃。
有沿街叫賣的糖葫蘆。
我眼巴巴地看著那紅彤彤裹著糖衣的山楂，口水險些流下來。
見狀，跟在我旁邊的少年從袖中拿出幾文錢，從小攤那裡拿了一串，遞到我手裡:「吃吧。
」
我啃了一口，很快又被其他吃食吸引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