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情無非幻覺_第8章 衝鋒衣脫了一半掛在肩上

第8章

衝鋒衣脫了一半掛在肩上，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

看見我進來，手一抖，橘子滾到了地上。

“你怎麼來了？”他聲音有點慌，“小傷，不礙事。”

我走過去把橘子撿起來放在床頭櫃上，拉了一把椅子在他床邊坐下。

醫療站的白熾燈冷白刺眼，照得他臉色更差了，嘴唇乾得起皮，眼底一片青黑。

“顧廷州，”我開口喊他名字，聲音自己都覺得陌生，“疼嗎？”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不疼，真的。比起你離開那天，這點疼算什麼。”

我沒接話，從抽屜裡翻出碘伏和棉籤，把他的右手拉過來。

手背上有幾道被碎石劃出來的小口子，已經結了薄薄的血痂。

我低著頭，一點點給他清理。

棉籤擦過傷口的時候，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又迅速舒展開。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夏夏。”他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嗯？”

“對不起。”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沒有抬頭。

“我沒有什麼好辯解的。”他的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

“那天晚上我本來應該推開她的，可我沒有。我對她——”

“我知道。”我打斷他，把棉籤扔進垃圾桶，終於抬起頭看他。

“你對她動過心，哪怕只有一瞬間，你確實動過心。”

“你不小心把她的喜好記在了備忘錄上，不小心換了屏保。”

“不小心在她吻你的時候沒有躲。你都承認了。”

他眼睛紅了，喉結上下滾動，像有無數句話堵在那裡。

“可是顧廷州，”我攥著棉籤的包裝紙，揉成一團又展開。

“你最後選了誰？”

他猛地抬頭看我。

“那天晚上在樓下，你抓著她胳膊說要去跟我坦白，說所有的錯都算你的。”

我盯著他的眼睛：“可第二天，你還是發了訊息給我，說等忙完這陣就去領證。”

“你什麼意思呢？你到底是選了她，還是選了我？”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我當時......亂得很。我不想失去你，可我又——”

“又貪戀她的依賴。”我替他說完。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只是把臉別過去，盯著窗外的黃沙。

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顧廷州，你好好養傷。等你傷好了，就回國吧。”

“感動不是愛，你替我擋子彈，我感激你，但我不會再愛你了。”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他在身後喊了一聲。

“夏夏，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我沒有回頭，大步走出了醫療站。

沙漠的風吹過來，乾燥而滾燙，卷著細沙打在臉上。

我抬手擦了擦眼角，乾乾的，沒有眼淚。

那天夜裡我拆開宋音音寄來的第八封信，信紙比以往薄了一些，只有兩頁。

【知夏姐，我最近被公司辭退了。】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我得罪了你，沒人敢用我。】

【廷州哥出國前，停了我所有的卡，收回了房子。】

【我現在住在地下室裡，每天吃泡麵。】

【我終於明白，沒有你，我什麼都不是。】

【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求你別恨我。】

信紙的最後一行字被水漬暈開了，字跡模糊成一團。

我把信紙撕成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有些錯，原諒是對自己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