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情無非幻覺_第7章 寫她是怎麼動了心
第7章
寫她是怎麼動了心,怎麼在電影院吻了他。
怎麼在樓下的小花園裡逼他去跟我求婚。
又是怎麼在你離開之後,每天把那些話翻來覆去地嚼,嚼得自己快瘋了。
【知夏姐,你說得對,鍾情無非幻覺。】
【我對那個人的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你走後的第二個月我就想明白了。】
【我對他更多是感激,是他在我最脆弱的時候拉了我一把,我錯把那當成了喜歡。】
【可我對你,是實打實的十年。】
【十年的恩情,抵不過兩個月的昏頭,我連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我把信紙摺好,塞回信封裡,指尖摩挲著封口處她貼的貼紙。
是我們高中時一起買的流氓兔貼紙,她說一隻像你一隻像我,貼在一塊兒就永遠不分開。
我吸了吸鼻子,把信扔進了垃圾桶。
日子一天天過去,沙漠的風沙把人的稜角磨得圓潤。
也把那些尖銳的情緒一層層打磨得柔和。
我不再整夜整夜地失眠,也能在法蒂瑪問起“國內有沒有男朋友”的時候。
笑著搖搖頭說以前有,現在死了。
半年後的一個傍晚,我剛從礦區視察回來,滿身的灰。
正蹲在營房門口卸安全帽,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我猛地抬頭。
一輛越野車停在營地大門外,揚起漫天黃沙。
車門推開,顧廷州穿著衝鋒衣,肩上揹著旅行包,風塵僕僕地站在夕陽裡。
他臉被曬得蛻了皮,下頜的線條比以前更硬了,胡茬拉碴,狼狽不堪。
他看見我,步子頓了一下,然後慢慢走過來。
我蹲在地上仰頭看他,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在我面前蹲下來,伸手想碰我的臉,又懸在半空收了回去。
“夏夏,”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
“我找了你整整半年,動用了所有關係,才查到你在這裡。”
他說完停了兩秒,喉結動了動。
“我把國內的百億專案交接了,辭了總裁的位子。”
“我不是來逼你回去的,我就是......想過來守著你。”
我看著他眼底的血絲,看著他衝鋒衣袖口磨出的毛邊。
心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又酸又脹,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我沒有說話,站起身,轉身往營房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背對著他說。
“營區東邊有間空板房,你去找後勤領鑰匙,按規定交住宿費。”
那天晚上我沒有再失眠。
顧廷州真的留了下來,以志願者的身份在營地打雜。
我們見面的次數其實不多,我每天忙著開會、跑現場。
他每天在後廚幫忙,或者跟著車隊運送物資。
他每週會來找我一次,帶著伙房做的饢和烤羊肉,還有從國內寄來的快遞。
第八個月的時候,基地遭遇了罕見的強沙塵暴,區域性還伴隨了武裝衝突。
顧廷州在一次掩護車隊撤退時受了傷。
左臂被流彈擦過,劃了一道十幾公分的口子,縫了二十多針。
訊息是醫療站的醫生過來通知的,說那個中國小夥子不讓告訴你,怕你擔心。
我趕到醫療站的時候,他正靠在病床上用右手笨拙地剝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