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他擋四刀卻說我噁心,重生後我笑看他替班花出頭_第8章 8春節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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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過後,沈萱萱的案子開庭了。
我請了三天假回老家,復旦法務團隊派了兩個律師隨行。
他們手裡的證據材料裝了整整三個檔案袋,從造謠帖的釋出IP到購買水軍的轉賬記錄,從沈萱萱小號在評論區帶節奏辱罵我的截圖到各平臺轉發量的逐日統計曲線,一條一條按時間線排好,釘死了每一處細節。
法庭上,沈萱萱坐在被告席。
她的律師翻了幾頁證據之後就很少站起來了——不是不想辯,是辯無可辯。
沈萱萱在最後陳述的時候哭了。
“我只是一時衝動。”她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我真的沒想到會鬧這麼大......我以為發了帖子,讓時微被罵幾句,我心裡能好受一點。我真的沒想到......”
她重複了兩次“沒想到”,然後被自己的抽泣打斷了。
法官問她是否接受調解,復旦方面的代表站起來,語氣平得像一面牆:“不接受。我們要的是判決。”
沈萱萱她媽坐在旁聽席上,聽到這句話直接嚎了出來。
最終判決下來的時候,法庭裡安靜得只剩翻頁的聲音。
沈萱萱賠償名譽損失費八十萬,在全國性媒體上公開道歉,道歉內容須經法院稽核。
八十萬。對一個十八歲的女孩來說,這筆數字重得像一座山。
對沈萱萱那樣的家庭來說更是如此——她爸在監獄裡,她媽打零工把她拉扯大,她們家的存款可能連這個數字的零頭都不夠。
宣判那天晚上,沈萱萱給我發了一條很長的訊息。
開頭寫的是“林時微,你贏了”,後面洋洋灑灑寫了幾千字。
大意是說她從小就活在我的陰影裡。
每次成績排名貼出來,我的名字都在最上面,她媽指著我的照片說“你看看人家林時微”。高中我們同班,周硯眼裡永遠先看到我,她費盡心機才讓周硯的目光從我身上挪開。
她說她嫉妒我,恨我,每天看著我的臉就想把我的東西一件一件搶過來。
她寫:“有時候我寧願跟周硯一樣變成殘廢,也不想活成你的陪襯。林時微,你滿意了嗎?”
我把這條訊息從頭看到尾,逐字逐句地讀了一遍,然後截了圖,存進了一個叫“證據”的資料夾。
室友看到我資料夾的名字,笑得奶茶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你這名字起得也太直白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收集誰的犯罪記錄。”
我說你不懂,這幫人隨時會反咬一口。
果不其然。
半個月後沈萱萱刪掉了那條訊息,重新發了一條朋友圈,只寫了四個字——“清者自清”。
底下不知情的人排著隊安慰她,有說“加油”的,有說“時間會證明一切”的,還有人說“之前就覺得判決太重了”。
我沒理會,把她的長文直接掛在了我的朋友圈置頂。
不到半小時,她那條朋友圈的評論區清空了。乾淨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大三那年暑假,我回家待了幾天。
那天下午去超市幫我媽買醬油,我在貨架拐角撞見了周硯。
他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一條灰色的毯子,毯子下面隱隱約約能看出掛袋的輪廓。
輪椅扶手上掛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盒藥。
周硯媽媽站在輪椅後面,雙手握著推把,看見我的那一刻,她的臉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想把輪椅轉走。
周硯伸手按住了輪子。
他抬起頭來看我。
我差點沒認出他來。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下去,臉上的皮膚鬆垮垮地掛在骨頭上,才二十歲出頭的人看起來像三十多歲。
他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
“時微。”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嗓子裡灌滿了沙子。
我停下來,看著他。
他垂下眼睛,視線落在地面上,沉默了很久。
“我有的時候會做一個夢。”
他開口了,頓了頓,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夢見你給我擋了刀,渾身是血倒在地上。你穿著那件藍色的連衣裙,膝蓋上蹭了一塊灰,血從你肚子上的口子裡往外湧,我怎麼按都按不住。”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手指攥緊了腿上的毯子。
“我抱著你喊你的名字,你一直沒應我。你的手是涼的,臉也是涼的。”
他抬起頭,眼眶紅了,血絲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白眼球。
“每次醒來我都分不清哪個是真的。是我真的夢見了,還是它真的發生過?”
我看著他的眼睛,沒有說話。
前世臨死前,糞便感染了內臟,腹腔裡的劇痛讓我整個人蜷成一隻煮熟的蝦。
我躺在重症監護室的床上,身體裡插滿了管子,鼻子裡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護士換藥的時候翻動我的身體,每翻一次,我就疼得把嘴唇咬破一層皮。
那個時候,周硯正穿著學士服跟沈萱萱拍畢業照。
陽光很好,他把沈萱萱抱起來轉了一圈,沈萱萱的頭紗飄起來,白色的裙襬像花瓣一樣散開。照片發在朋友圈裡,配文兩個字——“餘生”。
評論區刷滿了祝福,一排排的禮花表情和愛心表情擠在一起,熱鬧得不得了。
兩個世界,同一個人。
周硯媽媽在旁邊站不住了,臉上掛著一種近乎羞恥的表情,嘴唇抿成一條線。
加快腳步推著輪椅拐過貨架的盡頭。
我推開超市的玻璃門。
七月的熱浪撲面而來,蟬鳴震天響,街對面的樹蔭下有個賣西瓜的小販在打盹。
我拎著醬油瓶走過斑馬線,手機里舍友問我什麼時候返校。
一切都很好。